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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人一聽,如夢初醒,惡狗刨食一般把林茹素的尸體從土里又拖了出來。一旁的胖子急了,按住他們的手:“幾位先生,咱們有言在先,破壞遺體后果自負。還有風水,小心別破了風水。唉,還錄著相呢,別想賴賬。”
林老二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往旁邊使勁一推,惡狠狠地說道:“在原地重新埋了祖姑姑就可以保住我家的風水,這么簡單的事竟然收了我們十萬,現在阻攔是不是想等我們把尸體埋好,以后來偷我家東籬珠?滾遠點,惹怒你林二爺找人砍死你。”
說話的當頭,林老三已將林茹素的頭從尸身上掰了下來,拿著撬桿一寸寸把頭敲爛,在呼吸道里尋找東籬珠。林老大把手從林茹素脖子伸進胸腔,在里面東掏西掏。罵完胖子,林老二已落后于另外兩人,不免有些著急。他干脆抓住干尸的雙腿用力一掰,將干尸攔腰掰斷,雙腳丟在一邊,抱著腹部的碎肉骨頭仔細扒拉。沒過兩分鐘,林茹素小姐保存得基本完好的尸身已被拆得七零八落。
看到這副饕餮奪食的場景,我覺得陣陣惡心,有些想吐。被這種感覺一壓,身上的疼痛感倒稍稍減了些。
胖子被林老二推倒在地,呻|吟了幾聲才捂著屁股爬起身走到易道面前:“易先生……”
“我自有分寸。”易道答。
胖子怔了一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沒再說什么。
忽然,林老大兩眼一亮,拿起了一樣東西。說時遲那時快,林老三伸出去搶,林老大急忙躲閃,手中的東西脫手飛出,滴溜溜滾到我腳邊。那是一顆乒乓球大小的球狀物,外面包裹著褐色肉和纖維。沒等我辨別出那東西的模樣,突然覺得全身冷颼颼的。抬頭一看,喉嚨不由尖叫出聲:“哇!”
只見三兄弟正咆哮著,連滾帶爬地朝我撲來。呲牙咧嘴,雙眼通紅得仿佛要滴血,殺氣騰騰。活脫脫夜叉在世,惡鬼附身,竟比那妖魔鬼怪還要駭人,一時嚇得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這時易道一個箭步閃到我面前,將東籬珠往他們的方向一踢。林老二身強體壯,比另外兩人略占上風,首先撲到跟前奪珠在手。但林老大林老二立刻追上來,壓在他身上硬搶,三人扭打成一團……
懶得再看這丑陋的戲碼,我對易道道:“老板,我受不了,我要上去透透氣。”
易道點點頭:“去吧,我和秦相容勸架,不能讓他們打死。”
拿著那套衣服,手腳并用爬出墓道,又軟綿綿地爬出墓穴,找了塊干凈的墓磚坐下。
天上已經漆黑一片,沒有月亮,沒有星光,伸手不見五指。把手電放在身旁壯膽,難受地伸著胳膊大腿。出了渾濁的墓穴,被甜甜的山風一吹腦袋頓時清醒了許多,身體也不那么疼了。只有胃里沉甸甸冷冰冰的,堵得慌,仿佛剛才吸進去的尸氣沉淀成了石頭一般,壓得我幾乎喘不上氣。
呆著了片刻,突然再也忍不住,“額”的一聲,一股液體從喉嚨里涌出,汁水像摻了墨綠色顏料,慘綠慘綠十分滲人。吐了第一口,第二口便也壓不住了,繼續噴涌而出……
吐完身體反而一陣輕松,只是腦瓜仁依然有些疼。我掏出礦泉水漱了漱口,放下瓶子閉上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
睜開眼睛,渾身兀地一僵。十米開外,白天看到的那個身穿旗裝嫁衣,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正穿透樹枝枯草迎著電筒光疾風一樣朝我飄過來。在淡黃色手電筒光亮的照射下她的臉更加蒼白,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因為感覺太過詭異,她的速度又太快。我來不及掏包里的避鬼符,也來不及逃跑。
眨眼間她已飄到我面前,伸手捧住我的頭,壓上了我的身體。
“你……”
看著她那雙同我毫無差異的瞳孔徑直撞上我的瞳孔,我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便渾身冰涼,兩眼一黑。
39、第八章
綿綿細雨下得如煙似霧,絲絲縷縷纏綿不斷,交織成了迷迷漫漫的輕紗。俊秀青翠的座座群山,在云霧中若隱若現。我是一叢輕盈得像霧一樣的花朵,坐在一片青翠的楓葉上,順著山間煙霧繚繞的河面自由自在地漂流。
忽然,薄薄的雨霧中走來一名男子,走到河岸邊若有所思地看著我,嘴角勾著一抹溫潤如玉的笑。一襲淡紫色長袍,光潔得毫無瑕疵的長發被一根米色緞帶系住軟軟搭在肩上。周身籠罩著一層薄薄的白光,將他隔絕在漫天的細雨之中,不沾染一點雨絲。
不知是因為宿命還是因為偶然,我飄到了他面前。
他彎腰用手心將我連同楓葉一起掬起,捧到眼前:“你叫什么?”
他問。
輕聲答:“優曇婆羅花。”
“我問你姓名”
“花便是花了,哪來的姓名?”
目光淡淡地閃爍著,還騰起了一抹淡淡的妖嬈,彷佛在挑逗:“世間萬物都有名字,你既沒有,我送你一個可好?”
這眼神讓我的心奇怪地砰了一下:“我三千年一現世,世人都喚我優曇婆羅花,上神送我名字世人也不知。”
眼里的笑意蕩漾得更深:“呵呵,我送你的名字自是我叫。霖,雨三日以往也。從今往后,我便喚你阿霖。”
“那你是誰?”
微微挑起下巴:“赤將子輿。從此,優曇婆羅花是世人叫的,阿霖是我赤將子輿叫的。”
心尖微微一顫,胸腔里的草木心還從未有過這種怪異的感覺,一時迷茫而懵懂:“若我不愿呢?”
他笑盈盈地看著我,用他那雙溫柔美麗的眼睛。眼眸黝黑,黑得像是能把周圍所有光華都吸收進去似的,連同我所有的注意力。
“阿霖,若下一刻我沒吃掉你,你就叫阿霖。”
醒過來,心里還帶著夢里那股柔軟的勁兒。但隨后就回過味了,夢里的情形就像石頭一樣堵在胸口,要多怪有多怪。
夢中我竟然是一叢小小的花,最荒唐的是我竟然對夢里那個古風裝扮的白知秋有一種特別的感覺。盡管在夢里他并不叫白知秋,而是叫赤將什么的……
要知道在現實生活中白知秋就是一混蛋,大混蛋,我怎么會對他那種感覺……
再回過神,差點沒暈倒。易道將我抱在懷里,用那種在公園經常會看到,標準的爸爸抱女兒的姿勢。一手抱著屁股,將我整個人直直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拿著我從墳墓里帶出來的那件嫁衣。
見我醒來,他扭頭看著我。一雙暗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隱隱泛著剔透的紫光,很美,但有些滲人,像野獸。
心跳快得厲害,被他手臂勒住的地方滲著一層滾燙的汗。僵硬地扯扯嘴角,擠出一絲笑:“老板,你抱著我做什么?”
他眨眨眼:“你生病了,躺在墓門口發燒。”
聽他這么一說,我確實覺得自己頭很痛,連帶著牙根也隱隱作痛。嗓子干得像要冒煙似的。胃里火燒火燎,吞了塊熱碳一樣難受。身上也軟綿綿的,使不出半點力氣,只能軟軟地倚在他的肩膀上,我想我可能是感冒了。
再看看周圍,發現我們正走在回程的路上。林家三兄弟扛著幾大包東西同胖子一起走在前邊,夜幕中已經能看見林家大宅的模糊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