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月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是墨九走過來,伸出左手一把卡住了我的咽喉,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攏,尖尖的指甲頂住我的眉心:“知道你死得慘,但前世已往,你還纏著你的命魂做什么?前世七魄妄想吞掉現世七魄復活,想拉著命魂一起飛灰湮滅么?消失吧。”
說著,手指慢慢地勾起。
我的太陽穴被喉嚨間那股越來越緊的力道勒得生疼,只覺得所有的血液都被壓著沖向頭頂,全身電擊般地一陣顫抖。
想叫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迷糊中,我看到一張蒼白的半透明的臉,被墨九的兩根手指勾住頭發。從我的臉上緩緩地扯了出去,就好像她原本是附在我臉上的一樣。
那張臉我認識,是林茹素。她與我面對面,滿臉驚恐,眼睛大大地睜著,眼里全是淚光。不一會兒,她穿著嫁衣的上半身也被墨九從我身上扯了出去,還剩腰以下的部分還連在我的身體里。
突然,她抬起雙手抓住我的雙臂。嘴唇沒動,一道急切的哀求聲卻從她的手掌傳了過來:“讓我見見他……讓我見芳生一面……求求你……
看著她滿臉的淚光,心尖尖兀地一軟,然后林茹素的臉又飛快地撲回我的臉上。
再定神一看,墨九正彎著腰捂住自己胸口。左手依舊鐵箍似的卡住我的脖子,可力氣一瞬間似乎小了不少。我急忙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直直地灌進我的肺里,腦袋頓時輕松了許多。
可身體仍被身后的人抱住,費力地扭頭看著易道,我幾乎虛脫般地嗚咽出聲:“老板,放開我……”
但易道微微流動著亮紫色光芒的眸子仍未看向我,而是盯著前面的墨九:“老山貓,沒本事換我來。”
直起身看著我,墨九煞白的嘴角輕輕一揚:“你能定住她的命魂我已謝天謝地。”抬起手覆住了我的眼睛,頓時眼前一陣昏厥般的發黑。
耳畔墨九的聲音變得模糊起來,隱隱約約,不是很清楚。
“……好好看清楚……秋芳生已死了近百年……”
47、第十六章
眩暈感漸漸褪去后,眼前影影綽綽出現了一片松樹林。天灰得像個鍋底,風聲嗚嗚從耳邊掠過,四周不斷傳來樹枝折斷的聲音。
面前的墨九和抱住我的易道都不見了蹤影,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個人。正尋思著該去哪里,直覺感到頭頂有什么東西,還散發著幾股腥味的風。慢慢抬起頭,就看到那幾個東西硬挺挺在頭頂的樹杈上,被風吹得在正原地滴溜溜地轉,是三具光溜溜的尸體……
或者,可以用血淋淋來形容。
腳踝被繩子綁住掛在樹枝上,頭朝下,就那么晃悠悠在我頭頂輕輕轉動著。身上的皮膚包括毛發、眼瞼和嘴皮都沒了蹤影,從上到下血糊糊的,根本看不出是男是女。幾雙驚恐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嘴巴全都大張著,露出了里面冷森森發黃的牙齒。打眼看去,像極了生物課上的塑料人體模特,更像屠宰場剛剛宰殺,被扒了皮的豬牛羊。
“媽呀——!!!”忍不住一聲尖叫,魂飛魄散間只知道蒙頭往前跑。
沒跑幾步,一眼看到一座青磚堆砌的新墓,墓周圍還擺著些殘破的紙花紙馬。秋芳生坐在墓前的臺階上,面無表情,眼睛半睜半閉。右手撐著下巴,左手拿著一把轉輪手槍,槍口輕輕在青石磚上畫著不知名的圖案。身上一套雪白的西服,在昏暗的樹林里突兀得有點耀眼。
待看清來人,我的身體不由自主朝他走過去。在這詭異的場景中,仿佛他的身影能帶來一絲莫名的安全感。雖然在現實世界中,我絕不會對一個長得像白知秋的人有這種感覺。
突然腳下踢到了什么東西,低頭一看,發現原來是林老爺。他被人五花大綁扔在草叢里,周身上下被扒得光溜溜的,露著一片白花花的肥肚子,嘴巴上堵著一快破麻布。
他怎么也在這里?
正疑惑,就見青涵從樹林里鉆了出來。他穿著樸素的棕色對襟短衫,前面帶著一條白色圍裙。頭上還包著塊圍巾,擋住了他的一頭白發。這身打扮配上他臉上精致的妝容,墨綠色的眼線,顯得稍稍有些滑稽。
他一手拎了個木桶,里面裝著一桶正在咕嚕嚕冒氣泡的膠狀物,另一手上拿著一沓剪碎的麻袋條子。
也沒跟秋芳生說話,徑直走到林老爺身邊將木桶放下。他擼了擼袖子,一面將麻布條蘸了膠狀物,一條條趁熱搭在林老爺身上,一邊笑嘻嘻地說著:“林老爺,雖然剛才你已看過他們三人受這披麻剝皮大刑,但我一視同仁,還是給你講講這大刑的來歷。這項大刑是南宋時秘密流傳下來的,經常用來嚴刑逼供,也用于暗中處決囚犯。先把麻布條蘸上熱膠黏在囚犯的凈皮肉上,魚鰾最黏,黏住皮就別想分開。等魚膠晾干之后倒拽麻布條,一扯就能連皮帶肉撕下一塊,所以也稱“披麻烤、扒皮問”。”
拿起一塊麻布,正正好蓋在林老爺的羞部上,“我閑時常聽說書人談起這毒刑,記得最清楚的一句是,“直教鐵漢把魂銷,縱是狂夫也失色。””
話音剛落,就聽噗嗤一聲,一股臭味傳來。大概是看過別人的受刑的慘狀,又被青涵笑嘻嘻地一刺激,林老爺再也扛不住了,屎尿齊流。
“看樣子你想起破局之法了?”青涵扯開了林老爺嘴巴上堵的布。
得到講話的機會,林老爺“哇”地嘔出一口黑血,咳了兩聲。然后仰著頭,努力看著秋芳生的方向叫喊起來,盡管他面前擋著厚厚的一層野草:“芳生,茹素雖然福薄早死,茹敏我是嫁給你了。我是你的丈人啊……”
話未說完,青涵又用麻布將他的嘴巴堵住,笑道:“林老爺少說些廢話吧,我還算溫柔的,要是少爺親自動手你更慘。想少受罪便趕緊說實話,少爺現在可不好惹。就是平時茹素小姐最疼的妹妹,因與老爺你合謀騙婚,剛揭開蓋頭就被少爺一槍嘣了。好好的姑娘被父親連累,真真叫可憐。至于林老爺你肯定活不成的,不過是死得痛快還是艱難的事兒。”
聽到這話,林老爺眼睛發直,身上抖得更加厲害。
我捂住了嘴巴,也許是因為林茹素的關系,聽到青涵說到茹敏的死訊,胸口一痛,差點就大哭出聲。好不容易忍住眼淚,把目光移向秋芳生,竟有一股怨氣從心底泛起。
但秋芳生不可能感覺到我的憤怒,他一直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似乎連青涵和林老爺的對話都沒聽。
等了片刻,青涵試探著揪住林老爺背上一片麻布:“還不說嗎?魚鰾膠差不多涼了。”說著往逆向狠狠一拽。只聽“嗤喇”一聲響,硬生生撕下一片皮肉,血點子濺了一地,疼得林老爺渾身直打哆嗦,嘴巴又被堵住了喊不出聲。
青涵吸了口涼氣:“連血帶肉,林老爺你不疼嗎?哦對,你發不了聲音。”一手扯出堵在林老爺嘴里的東西,一手又扯下一塊麻布。
“啊!!!!!!”這下林老爺疼得發出了殺豬般嚎叫,“我不知道!”
“算了……”我的喉嚨里突然發出一道聲音,“不要再撕了。”
可青涵根本聽不見我的話,手上的動作反而快了許多。沒過一會兒已扯下十幾條麻袋片子,疼得林老爺直吐白沫,不停地翻著白眼,身上鮮血淋淋。
喉嚨發緊,胃里發酸。實在看不下去,我向后退了幾步,大聲喊:“夠了!”
“大人若是把他疼殺,便別想破男種局。因為破此局的人,只能是他的子孫。”
又是一道聲音,這次卻不是我說的。
一抹人影從松林深處走了出來,淡藍色的長袍,頭上戴著一頂圓帽子,衣角無風而動。
墨九……
走到秋芳生近前,他微微頜首,聲音里帶著一絲謙卑的味道:“小妖墨九,見過神尊大人。”片刻,直起身繼續道,“大人,凡人犯錯自有陰司薄定賞罰,明功過。大人不必對他們用此大刑,臟了大人的手。不如饒他一命,百年之后自有他的后人破了這男種局,橫豎此局沒傷著小姐的命魂。”
青涵停住手上的動作,看向秋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