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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還這么嚴肅,見她依舊面無表情,我也開了個玩笑:“雪雪,你們山莊是不是沒有年終獎?”
“年終獎,什么年終獎?”她有些迷糊。
“那過年上班給不給加班費呢?”
“什么是加班費?”
我頓時明白了,怪不得她們一直冷面迎人,原來是因為待遇太差。
不一會兒,將軍潭終于出現我們面前。
山巒環抱之間,碧綠的潭水清透如上等翡翠,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冰。岸上長滿了叢叢灌木,灌木枝椏上掛滿了晶瑩剔透的冰掛。灌木叢中間開鑿了一條磚砌的環潭小道,路徑曲折,有時貼著湖邊,有時折進山塢。很靜謐的冬景,同夏天的熱鬧相比,別有一番味道。
這時雪雪冷冷地做起了介紹:“客人,這就是著名的將軍潭了。往我的左手邊看,那塊石頭,像不像一匹馬?傳說那是將軍戰馬所化。戰馬后面是上馬石,活靈活現吧。上馬石有登高成功的意思,兩位客人可以朝那塊石頭拜拜……”
二流景區,三流飲食,不入流的景區介紹,國內的景區大抵如此。眼看再讓她說下去,剛才對將軍潭景區生出的那么一點好感就將消失殆盡。我趕緊阻止道:“雪雪,人也不多,我們自己看吧,不用你介紹了。”
平靜無波的眸子里閃著某種叫固執的東西:“不行,客人付了錢我們就得提供服務。就算客人不聽我也會在旁邊說,絕不能讓客人受損失。”
“真不用你解說,我們自己看就行。”
“我一定要給客人服務。上馬石后面,是劍石……”不顧我的勸說,她居然自顧自講了起來。還跟隨著我的步子,緊緊貼在我身邊。
雙手發癢,有一種想揍人的沖動。旅游是為了放松心情,不生氣不生氣,我努力壓制著怒火。
不到二十分鐘,所謂將軍潭“十大美景”就被雪雪介紹完了。
“客人,我們開始垂釣吧。垂釣時間兩小時。垂釣完畢回山莊用餐,用餐過后我們煙波里山莊全體員工將給你們獻上精彩的將軍潭風情秀。看完表演再帶你們去泡溫泉。”
怎么只在湖邊轉了不到二十分鐘就開始釣魚?抽獎抽到的旅行套餐果然坑人:“我們還是往將軍潭里面走走吧,我覺得對面挺漂亮的。”
沒等雪雪說什么,唐慧拉拉我的袖子,軟軟地央求:“白霖姐,湖邊沒什么好看的,我們釣魚吧。”
心里兀地騰起一股煩躁的感覺,最怕這種拖后腿的同伴。逛街還沒走幾步,她會說:“好累啊,打車吧。”。上哪玩還沒走多遠,她會說:“腳好酸,回去吧。”。怪不得有人說攜志同道合者同游,是人生一大樂事。與道不同者同游,是人生一大折磨。
看出我的不滿,唐慧怯生生地解釋道:“我昨晚剛拉過肚子,沒力氣,腳好酸呢。”
橫豎游玩的興致都被她倆弄沒了,我憤然道:“釣魚釣魚。”
聞言,雪雪替我們展開兩個小馬扎,又掏出一個小錘子砸開一片湖面上的冰,讓我們把魚鉤從冰窟窿里放下去,然后就站在一旁看著我們。
把我們當傻子耍嗎?當我沒釣過魚是怎么的,湖邊的水這么淺這么清,又沒放魚食引誘它們,有魚來才怪。再加上旁邊杵著一個專心盯著自己看服務員,哪里有獨釣寒江雪的意境?奶奶個錘的,我剛才就應該謊稱自己也拉肚子,敲他們一筆。
氣哼哼地坐了一會兒,見唐慧凍得嘴唇青紫,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又不敢說什么。干脆站起身:“釣不著,回去吧。”
56、第八章
興趣索然回到山莊,還沒進山莊大門,唐慧說要去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一個人就登登地跑餐廳樓去了,留下我一人對著面無表情的雪雪。
和雪雪在一起,還不如一個人呢。
垂頭喪氣繼續往前走,突然,耳邊驟然響起一道“啾”的聲音,一樣莫名的東西劍似的從我脖子邊掠過。眨眼就裹挾著聲音一起飛到了遠方。不像是人發出的聲音,卻能聽出其中凄厲驚惶的味道,像是什么東西在倉皇逃離的感覺。
摸著依然殘留著的冷冰冰感覺的脖子,后背滲出了絲絲冷汗。腦海中竟閃過一絲錯覺,覺得如果那東西不是偏離了一寸,我必定血濺當場。
心驚膽顫地問:“雪雪,聽到沒?”
半天沒見她回答,轉身一看,身后空空如也,不知什么時候她已經不見了。
同伴跑了,導游也跑了,好好的個早上白白浪費掉。我沮喪地回到大廳,坐在沙發上等開飯。坐了沒一會兒,不知怎的皮膚起了一層寒粒。
我扭頭看了一眼空調。空調仍嗡嗡作響地在工作,上面顯示著此刻8度。奇怪,明明是開的是暖風,怎么吹出來的反而是一股冷颼颼的涼風。難不成因為用發電機發電,電壓不夠?呆坐著太冷,我便打算回房間,剛站起身,看見劉洋幾人也罵罵咧咧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我問劉洋:“你們怎么也回來得這么早?”
劉洋倒在沙發上:“別提了,走到半路,王成顏麗和李華強偷偷開溜。不到10點導游青青就撮弄我們回來,那態度賊差,什么玩的興致都沒了。”
金雪嬌憤憤地插嘴道:“顏麗和李華強肯定在哪扯蛋呢,賤人,和我搶,李華強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劉洋冷笑:“真自戀,以為所有男的都喜歡你?”
……
劍拔弩張,他們在吵架?見勢頭不對,我趕緊離開了那片是非之地。
才走到客房走廊,就看見雪雪和青青呆呆地站在我房間門口,面對房門一語不發。臉色看上去不太好,有點發灰。
這兩個翹班導游站在這干什么?我奇怪地問:“你們在這干什么?”
話音剛落,她倆渾身一哆嗦,同時往前邁了一步,胸膛激烈地起伏著。像極了被什么東西牢牢困在原地,忽然獲得自由的感覺。然后她們朝我看了一眼,一前一后匆匆離開,連招呼都沒打一聲。
真奇怪,這兩人腦子有毛病?
狐疑著推開門,又是一愣,原本干干凈凈的客廳地板上灑滿了黃色的粉末,還散落著幾張撕碎的符。這兩樣東西我見到過,在易道堂都有賣。黃色粉末是驅邪用的,符也是驅邪用的。難道是我不小心把它們帶出來,又被某個小家伙弄壞了?
疑惑中,忽然見洗漱間的門大大地開著。疑似嫌疑犯貓咪軟軟地趴在洗簌臺上,閉著眼睛,四肢破布一樣軟綿綿地聳拉著。跑過去一看,它一切如常。只是后背上有一塊核桃大的地方,毛莫名其貌全掉光了,露出了光禿禿的肉,頓時心疼不已。
伸手想想抱它看看有沒有受傷,它忽然睜開眼睛掃了我一眼。尾巴一揚擋住掉毛的地方,避開我的手縱身躍下洗溯臺,飛快地竄進了臥室。
我趕緊追進去,發現它躲在床底下。急忙蹲□,嘴里喊著:“咪咪出來,讓我看看你受沒受傷?”
臉還沒貼到地面,它已爬了出來,身上沾滿了黃色的灰。我以為那片禿掉的地方也是一片灰,原來是我看花了眼。
無奈地將它抱到洗簌間,替它洗了個熱水澡。洗完用毛巾擦干,又把它抱到客廳的暖氣旁烘干。
這時,唐慧推開門喊:“白霖姐,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