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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想繼續求,突然看見他的右臂鮮血淋漓。皮膚和血就像石蠟遇熱一樣,融化成了紅色黃的汁液,根本找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哥,你的手……”
“沒事,沾了太多虛的血液?!彼πΓ盎ㄋ匾姷纳眢w也不中用了。”
這時,護士取過氧氣面罩戴在我臉上,用德語命令:“為了手術順利,請不要哭泣,保持平靜的心態。”
“哥,干嘛對我這么好?”我問
“傻瓜,”目光寵溺得像是在講睡前故事,“你是哥哥的心肝寶貝兒小公主,永遠疼不夠。”
“哥……”想與他十指緊扣,手指根本動不了,“哥,我也愛你?!?
他愣了愣,欣慰地展顏:“小寶貝兒……”
準備工作完成,醫生拿起手術刀開始手術。刀刃切入身體,我半點痛覺都感覺不到,只有些悶悶的難受觸覺。
“哦,上帝,”醫生驚訝地叫道,“她的身體就像中國女人煮的稀飯,肌肉內臟都在融化。哦上帝,瞧瞧,脂肪像水一樣流動。琳達,把手術刀周圍的稀飯擦干凈,我看不清了。能融化骨頭的稀有細菌,琳達,一會兒記得取樣……”
聽他嘮嘮叨叨說個不停,我嚇得心驚肉跳,渾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樣,冰涼到沒有一絲溫度。身體麻痹,又不能抬起頭看自己的肚子成了什么樣子。心臟正七上八下的,忽然又聽醫生說了聲:“要是嬰兒也變成液體狀,想想看,那將是多么美妙的藝術品?!?
一急一氣,困意又來得洶涌,我一時間失去了意識。
幽藍的海底中央豎著一根白色圓形高柱,柱子上方是蔚藍的海水,魚群穿梭。下方是一派黑不見底的深淵,沒有半絲光線。
阿霖蜷縮在柱子中間。長發披散,身著一件雪白長裙,赤著腳,一根鐵鏈從胸口伸出,另一端直直的延伸進下方墨黑的深淵。
我又進入了夢境,憶起白知秋不準睡著的叮囑,急忙跑到阿霖身邊想找她幫忙??蔁o論我怎么喊阿霖都沒反應,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似的。
這時,一道身輕飄飄地落在圓柱上。白色華衣在水中火焰一樣散開,長長的頭發隨水流自在蕩漾,臉龐冰冷如玉。
是赤將子輿。
伸手,手掌中間有一條盈盈發著白色光芒的線:“阿霖,這是螣蛇心臟化的元身。你附在上面化仙,再下世歷劫,為墮仙為妖的罪過贖罪。幾世之后便能回天庭。否則鎖魂術一撤,你將灰飛煙滅。”
睜開眼睛,眸光一片淡然。被對著赤將子輿,沒有回頭。幽幽地開口:“大人,您把易怎么了?”
“魂魄囚禁于死域,尸體棄于人間,心臟煉化成靈瑞仙子的元身?!?
坐起身,清透的眸子剔透地看向赤將子輿手中的元身:“大人,你覺得我做了這么多年北域妖后,還能重新化仙?大人,您不能因我成為天庭的笑柄。而我也不能損害北域妖王的尊嚴?!甭酒鹕?,微微揚著下巴,表情驕傲,“我是北域妖后,我的王死了,我應為他殉葬?!?
聞言,赤將子輿手收緊,眉緊蹙:“被螣蛇囚魂,竟還想給他殉葬?阿霖,你真是本尊親自教養的小丫頭?”
“易對我很好,不計較我是一只鬼,讓我做了百年北域妖后,這世上沒人比他對我更好?!?
赤將子輿斂眸:“阿霖,你怨我沒早點救你?”
輕輕一笑:“大人日理萬機,我能受大人點化成仙,隨侍大人左右多年,還能做大人的側妃,已再無他求,怎么還敢奢望大人用更多的心思?大人,北域妖后阿霖求您,撤了我的鎖魂術放我自由,一了百了好過去人間遭歷世活罪?!?
“不行,”赤將子輿斷然拒絕,“你是我的妻子,我不能看你魂飛魄散。”
“妻子?”揚揚眉毛,“我現在這副鬼樣子,大人還認為我是您的妻子?那么相公,等我化回仙身,你愿陪我下世歷劫,與我同擔罪責嗎?”片刻,往前走了兩步,滿臉都是譏諷的臉色,“雨神隨墮仙一起下世歷劫,天庭恐怕是要氣得讓我在人間歷劫千萬世。大人,拋下神尊的地位,與阿霖一起歷劫受黃連罪,你愿意嗎?”
“好,我隨你去,護著你?!?
這個回答讓阿霖得了一驚。
我也很驚訝,大腦也因此清醒了些。事關寶寶的安危,不能留在這看戲,我必須醒過來。意識用力掙扎,眼睛猛地睜開,正對上白知秋焦急的雙眼。
“霖霖……”
“哥……”
他長長地松了口氣,坐回椅子上:“太好了,你醒了。”隨后又板起臉訓道,“不想你的兒子也跟著化掉,就給我堅持住,不準睡!”
“嗯……”
在我小睡的時候醫生和護士仍在忙碌。
外面起風了。
屋外狂風咆哮著向窗門撞擊,不時發出低沉的“嗚嗚”聲,連屋架子都仿佛在顫抖。盡管門窗緊閉,仍給人一種狂風近在咫尺的感覺,好像它隨時都可能像一頭發瘋的野獸般沖進屋子來。
“要下雨了?”我問白知秋。
“沒事……”
話音剛落,窗戶猛地被風吹開,剎那間,屋內飛沙走石,塵土飛揚,桌子板凳滿屋亂飛。
“他媽的,”醫生按住器械盤大罵,“該死的風,竟敢打斷我的工作!”
“轟——”還嫌不夠熱鬧似的,震耳欲聾的雷聲貼著房頂滾過,仿佛要把整個屋頂都壓塌。
欲哭無淚,人和妖怪的孩子就這么不受老天待見?還要出多少花招折磨我才算完?
拍了拍我的手背,白知秋猛地起身朝門外走去。
頓時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因為看到了一副清晰的脊椎骨和肋骨,就那么清晰地露在體外,被血肉融化的汁液染得紅彤彤的。虛的血毒不僅腐蝕了白知秋的手臂,還腐蝕了他的后背。守著我的這段時間,他一直忍著這種非人的痛苦?
哥哥……我的好哥哥……
拉開門,他大步走到門外,仰頭大聲吼,猶如獅王憤怒地咆哮:“以前的人你們動便罷了,可霖霖是我白知秋的命!各路仙妖魔神聽著,今天誰敢動她,我白知秋發誓,棄神墮魔,千年萬年,必追殺你和你子孫到黃泉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