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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文龍摘了墨鏡輕輕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
阿生怎么不急?
二十多名省廳專業警探,一百多名鄰縣臨時抽調的警力,數十名一直被隔離通訊工具的渝慶高級警察,現在都一股腦的過來了!
近兩百人的警察已經在包圍這個區域,這個湖畔小島即將成為甕中之鱉了!
但不等阿生多想,他的上級已經給他發出了訊號,其他三名同事都不動聲色的分散開始朝著門外踱去,他們的任務就是要盯住那個水房!
賭場抽成只是收入的一部分,其實大頭就應該在放水(放高利貸),只需要把柜子里面的塑料牌籌碼借給輸光了想翻本的家伙,就能讓對方欠下一筆又一筆的高額賭債!
把塑料牌牌,在不需要任何成本的情況下變成巨款,這才叫一本萬利!
所以堆放籌碼和現金的房間才會叫水房,歷來都是賭場嚴控把守的區域。
他們盯了這么久,就是為了找到這關鍵所在,在度假村大廳周圍的十數棟小樓之間好不容易才確認了這里,現在肯定不能在行動之時放跑對方!
但阿生的腦海里也在反復翻騰陸文龍錯身給他留下的話“水房有槍”!
這里連看場子的都肯定有槍,這是毋庸置疑的,陸文龍也肯定知道,但沒有提到門口這些人卻特別提醒水房,阿生就留意上了。
往外走的人馬仔們倒也不攔截,因為不少人還是覺得太悶,會在門口蹲著抽煙甚至吸毒,但是打電話是絕對不允許的,所以阿生等人分散開蹲在門外抽煙的模樣并未引起警惕。
反而是陸文龍和小白已經反復在吧臺邊觀察了那些酒柜遮擋的痕跡,的確能看見背后掩藏的暗門,心中稍定的相互點點頭,端著酒杯喝那味道一嘗就不正宗的假洋酒,笑罵楠哥摳門,張慶楠在兩三米之外聽見自己的名字還得意做鬼臉,讓他的幾個馬仔很是羨慕陸文龍等人的關系。
陸文龍的目光留在了吧臺邊的一個男人,他正一頭是汗的在簽署放水協議,身份證、手印、擔保人一應俱全之后放八抽二,旁邊的馬仔把一盒籌碼就客氣的擺在對方面前,完全沒有電視里面惡狠狠強迫人家借錢賭債的模樣。
楊森經常收賬,當然明白個中關節:“喏,這是借的五十萬,但是簽了就只給四十萬的籌碼,那十萬已經是第一檔的利息給收了,回頭三天內能還五十萬就了事,但之后每過一個月就加利息,從五十萬本金加一個月的利息一起算,每個月都是利滾利,五十萬一年滾個百來萬很輕松的,你看帳是這么算的……”說著就放下酒杯,雙手各伸兩根手指比劃,很快就把一個數學研究上應該是帶函數的基數運算熟練的交出一個結果來!
陸文龍完全不會算:“草!你什么時候數學這么好了?你念書的時候成績那么差!”
小白哈哈哈:“他收賬收得這么熟練,根本就不用算!”
楊森這大塊頭還得意!
突然門口就有人一聲高喊:“有刺(探子)!硬刺(警方探子)!”除非陸文龍這樣借著喝酒聊天刻意傾聽的人,在一片鬧哄哄的環境中,偌大的場地里根本就無從聽見!
手里的酒杯抖了一下,還是穩定沒有動,腳下踩住了楊森要跳起來的腳步!
順眼看了一下張慶楠,他已經把頭都扎進對方的胸口里,反而是吧臺的那個馬仔抓起步話機在聽見什么,正伸頭叫喊楠哥……
呯的一聲清脆槍響,頓時就穿透了渾濁的賭場空氣,幾乎所有人都能聽見那回蕩在外面山野之間的聲音,接著就是毫不掩飾的警笛長鳴!
整個場子里面就那么齊刷刷的靜謐了一下,極個別可能過于沉溺賭博的賭客還在喊:“押……”然后猛地一下就好像爆炸一般,所有人都跳起來,不顧一切的朝著大門方向涌去!
反而是遠離大門那邊的吧臺這一帶瞬間就空了!
陸文龍心里終于抓緊!
頭一擺,小白就伸手跟那邊的吧臺馬仔合力拉翻了沉重的木制酒柜,楊森跳起來一下擋住朝這邊涌過來的少數知曉暗道的馬仔,給大哥們騰出空間,陸文龍已經在拉拽張慶楠了!
張慶楠跳起來跟陸文龍一起翻騰過吧臺,卻從自己后腰拔出一把黑亮的手槍:“跟我去沖前面不?看是哪個狗日的敢來踢老子的場子!”
陸文龍猛搖頭,那邊小白已經和侍應生推開了小門,伸手就拉著張慶楠使勁往那邊推:“馬上走!這種時候耽擱不得!”
一個從更換籌碼處沖過來的馬仔卻一把就把錢袋子給塞在了陸文龍手里!
好幾袋!
全都是百元大鈔!
☆、第八百八十一章 一滑
沒有地道,也沒有神秘兮兮的機關,打開門外面就是黑漆漆的小島后岸邊,只有外面湖水被月光星空倒影出的粼粼波光,隱約能讓人分辯哪里是湖水,哪里是岸邊。
吧臺侍應生熟練的拿出一把手電筒,剛一打開,就被陸文龍一下把手中的錢袋子砸過去打掉,怒罵一聲:“你特么的不怕點水(通風報信)啊!”
張慶楠居然一抬手就要拿手槍打對方的頭!
還是空了手的陸文龍拉住了他:“趕緊走!他估計是昏了頭……”
的確是想獻殷勤的小弟給嚇得魂不附體,還是小白上去拉了一把,然后斷后的楊森才沖出來,卻驚奇的發現那個豐滿的女人居然比他還先沖出門來。
不管了,一行人順著漆黑高低不平的稀疏林間小道往十幾米外的岸邊走,小白已經一馬當先的拉著侍應生跑過去,借著夜色在指導下撥開水邊茂盛的植物露出那里拴著的兩條鐵殼船,驚喜的是后面還掛著馬達,不用使勁拼命劃槳了!
張慶楠的神經粗大,其實一直都不驚慌,遠遠看見還給陸文龍炫耀:“看見沒!老子還每天叫人發動了檢查就藏在原地,老子……你怎么不讓老子去挑了門口砸場子的!”
陸文龍是不愿有警察真為此受傷:“來的是硬刺,你能干嘛,待會兒別把自己折在里面!趕緊逃出去才是正題!”
張慶楠滿不在乎:“我這里是誰罩著的,怕個鳥……明天換個地方玩,今天真是讓你看笑話了!”在他看來,也許場面上的資金或者弟兄被抓進去的損失,還不如陸文龍看笑話嚴重。
陸文龍不提醒他自己知道是跟武剛有關的產業,更不說武剛自己有似乎有點煩惱,只是點點頭:“那就好!”
一片黑暗的灌木叢和樹林間穿行,聽著前面亂七八糟的哄鬧和震天的警笛警哨喝罵聲,這邊安靜的角落就顯得愈發安全。
似乎只有黑暗才能庇護這一行人逃出生天,結果突然就聽見那個紅衣豐滿女子尖叫一聲。顯然是因為最后一段下到湖畔邊的路穿著高跟鞋踩空了,尖利的聲音傳出去好遠,立刻就有好幾把電筒和喝斥聲傳來:“誰!誰在那邊!站住!”
張慶楠更加氣得想抬手一槍解決了這個胸大無腦的女人,陸文龍笑著推他上船,還順手把那女的也拉上來,后面一串也跟著出來的馬仔紛紛上船,楊森和另一條大漢跳下水使勁把船推離岸邊跳上船就發動逃離!
結果時間真的緊迫,岸上橫掃的電筒雪亮光芒兜過來,接著呼呼的使勁聲中不遠處突然竄出一艘木質小船,上面也有警察在用電筒和喇叭叫喊:“停下!不然開槍了!”
裝的人比較多。鐵殼船有點沉。何況馬達起速還有個時間。雙方距離越來越近,張慶楠口中咒罵:“停錘子……”陸文龍一下就劈手奪過他手中的手槍,朝著那邊,其實手腕故意壓低槍口卻仰起來。嘡嘡就幾槍,電筒光立刻就混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