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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上空,天幕被數道橫貫蒼穹的刀氣斬破,幾位天人已然敗下陣來,唯有那身披玄衣、發如鴉羽,臉罩神鬼面的「碧落天天主」負手立于天穹之上。
烈焰熊熊,狂風肆虐,他衣袍發絲隨著狂風烈焰一起鼓蕩,朗笑聲傳遍王都上下,透出說不盡的淋漓快意。
半空中的人影踱步而下,施施然站在城頭之上,俯瞰著整座皇城。
晏危樓悠然一嘆:“可惜……”
原本他雖挑動各地紛爭,但還不準備在短時間里滅掉大幽,只想著借助諸多諸侯之手將之削弱。
這也方便他不斷抽取大幽龍脈之氣來蘊養朝暮神劍,以《補天決》之力,將之吞噬轉化,彌補宿星寒損耗的本源氣,奈何……
史書昭昭,大幽當滅!
那么他就要事先解決一切后患,讓其絕無可能死中求生。
揮袖間劍吟聲響,木匣大開,凜凜神劍便倏然飛出,鋒芒畢露。
虛幻的龍脈虛影驟然發出痛吟。
于一國王都城頭,如此肆意囂張,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晏危樓注視著這虛幻的龍脈之影。
以朝暮神劍與大幽龍脈之間的聯系,直接斬去龍脈必然會損傷神劍,不知會否對宿星寒造成影響。
倒要想個穩妥的法子慢慢來……
他的身形突然又晃了一晃,來自這片時空的排斥之力已然愈發明顯。
身畔又是一聲劍吟。
那朝暮神劍,或者說此刻操控神劍的宿星寒,似乎也感應到了他的情況,突然加大了吞噬力道。源源不斷的龍脈之氣隨著涌動的漩渦向著神劍沖去……
火焰在殘垣中燃燒,熾烈的火光照亮了半空中突然出現的人影。
雪白的衣,漆黑的發,如冰雪雕刻的眉眼,還有那柔軟的、透著點溫柔弧度的雙唇。他的身形一點一點由虛幻凝實,仿佛一個不可思議的夢突然成真。
晏危樓怔怔望著他。
下一瞬,晏危樓便感覺到袖口被人輕輕牽住了,淡淡的溫度隔著衣袖傳過來。
他聽見一聲低低的呢喃聲:“別走……”
那強烈的預感在提醒著宿星寒,曾經發生的事情很可能又要重演。
牽住晏危樓衣袖的力道極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仿佛擔心稍稍用力幾分,他整個人便會如泡影般消散一般。
“你怎么就這樣提前出來了?”晏危樓沉默片刻,唇邊揚起一抹燦爛笑容,“走,帶你看場特別的煙火。”
他反手握住那只手輕輕一拉,另一只手則伸手一攬,對方絲毫沒有反抗,就這樣乖乖被他攬入懷中。
隨即,晏危樓倏然踏空而上,轉瞬便飛掠了半個皇城。四周紛飛的火焰光點如同螢火,寒風拂過懷中人綢緞般的發絲,有少許輕輕從晏危樓臉上刮過。
帶著幾分淡淡的癢。
兩人落在皇都中最高的觀星臺上。
晏危樓抬手摘下臉上的面具,放在膝蓋上。
下方火海熊熊,整座王都在火焰中燃燒,一條虛幻的黑龍之影宛如被條條火焰鎖鏈所束縛,在火海中掙扎咆哮。漫天光焰四濺。
天幕也被染成一片緋紅。
天地間的排斥之力越來越大,隱約有空間漣漪在四周蕩起,晏危樓只感覺四肢百骸都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所擠壓,像是這片天地就要將他擠出去。
他唇角的笑容卻愈來愈燦爛,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神采飛揚,一邊說,一邊伸手將整座皇城畫了個圈:
“怎么樣,這煙火好看嗎?上次離開時,我就想這么干了。”
宿星寒一瞬不瞬望著這一幕。
“……很美。”
火海燃燒,兩人不知何時并肩坐在了觀星臺上,沉默的氣氛透出幾分安寧。
“原想著先奪取龍脈之氣,再一點一點斷去朝暮與大幽龍脈的聯系,將反噬降到最低……”
晏危樓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我已在暗中扶持了數個諸侯國起兵,待他們攻破幽都之日,便是最好的時機。”
只是,他恐怕無法親眼見到那一幕了。
“到那時,你便救出大幽皇室最后一條血脈,使之不致斷絕,了斷這因果。”
興滅國,繼絕世,上古之禮。
滅國之罪,歸于他。而絕世得繼之恩,歸于宿星寒一人。
以此斷因果,斬龍脈,從此擺脫束縛,得獲自在,隨其心意,百無禁忌。
宿星寒輕聲問道:“那你呢?”
……不和我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