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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暈眩的厲害,堵塞在心頭的絕望,像是一條貪婪的毒蛇,不斷沿著腸道爬進(jìn)身體,一點(diǎn)點(diǎn)的吞噬掉著曼珠最后的一點(diǎn)生機(jī)。
甩了甩頭,曼珠的眼前重又恢復(fù)了光亮。
“母后,孩兒把父王帶回來了!他就在門外,孩兒這就帶他進(jìn)來,讓你們團(tuán)聚可好?”
輕聲撫摸著離后冰冷的慘白容顏,曼珠說著,踉踉蹌蹌的回到離王身側(cè)。沒有力氣再雙臂抱起離王沉重的身軀,她便用破損的衣服將離王背在背上和自己綁在一起,一半走、一半爬,就這樣爬回了離后身邊。
輕輕將離后放于殿中榻上,輕手輕腳的除去離后身上的一身素裝。曼珠知道,母后這身素衣,是在為整個(gè)離國送葬。也是,為她自己送葬。
“母后最愛藍(lán)色,珠兒這就為母后穿上您最愛的那套衣衫!母后,平日里您總是為我們兄妹幾人擔(dān)心憂慮。尤其是我,總是最最讓您憂心放不下。如今,您不用再為我憂心了!好好跟著父王和幾位哥哥先去那里等著珠兒,珠兒很快就會去找你們!你們,可要走的慢些!”
一點(diǎn)點(diǎn)、輕輕逝去離后臉上的血淚,曼珠顫抖著手,覆蓋住母后大睜著的眼睛,那眼,卻并未能如愿合上。
顫抖不已的下巴開合半天,卻擠不出半個(gè)字來。青筋凸起的額頭緩緩抵住離后冰冷掌心,好冷,比那冬日里的寒石還要刺骨。如火燒板刺痛嘶啞的喉嚨唔囔著,許久,曼珠抬起頭看著雙目圓睜不得瞑目的母親,似要滴出血來的雙眸再次涌出淚來:
“母后,女兒回來了,珠兒回來了。珠兒會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您,您放心!”
風(fēng),卷著曼珠嘶啞到無力的輕喃,打著旋竄進(jìn)天際。離后圓睜激凸的雙眼,在那聲輕的仿似沒有任何重量的輕喃語中,緩緩地,閉了起來。
“唔~~”
眼睛干澀的厲害,那種仿佛針刺般的痛楚會讓人誤以為這雙眼睛隨時(shí)都能徹底失去光明。可看著緩緩閉眼的母親,曼珠終是忍不住,嗚嗚咽咽的像個(gè)孩子般晃著離后的胳膊,聲聲哀凄哭求:
“母后,母后您再睜開眼看看珠兒,你再,你再喚一聲珠兒,再喚珠兒一聲好不好?是珠兒不好,珠兒不該趁夜離家,珠兒不該忘記上有高堂在室,珠兒,珠兒錯(cuò)了。您醒過來,您醒來懲罰珠兒好不好?您罵珠兒一頓,您……”
曼珠多么希望眼前的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多么希望母后突然坐起身來柳眉倒豎指著自己一頓狠狠的訓(xùn)斥。多么希望,這滿宮的冰冷荒蠻,全都只是一場鬧劇,一個(gè),大家為了戲弄她而故意整出來的荒唐鬧劇。
如果真是那樣,如果,真的是那樣,那該多好?縱便自己真的哭成了個(gè)瞎子,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可,不是呵!身下的母后是冰冷的,滿宮的荒敗是真實(shí)的。遍地的鮮血那么刺目,耳畔除了嗚嗚咽咽的哭聲,再沒有任何一絲人聲。
無助的趴在離后的身上,曼珠四下望去,哭得像個(gè)迷了路的孩童。她,找不到家了。
“小妹,怎的哭了?誰敢惹哭我離國最最尊貴的明珠?大哥去替你教訓(xùn)他。”
“小妹,來二哥瞧瞧,唔,怎么都哭成個(gè)小花臉了?別哭了,二哥替你報(bào)仇!”
“小八,怎么哭了?來三哥哥這里。”
“小八,哪個(gè)王八犢子敢欺負(fù)你?告訴四哥,四哥這就去找他。”
“小八,你是打算自己報(bào)仇,還是五哥哥幫你?放心,你若想讓他生不如死,五哥哥一定讓他求死不能!”
“嘿,小八,又惹事被母后訓(xùn)了吧?”
“哎,小八,七哥給你看樣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