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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那個女人身邊的那些人,沒幾個有閑情逸致去搞大女人的肚子。況且,就算是真的,他也沒有必要自己親自跑去藥店買那墮胎藥?!?
“是??!有誰,能值得他親自跑這么一趟,還特特的詢問有沒有不傷身的藥呢?”
“……您是說……”
明白過來蕭珩口中的誰指的是誰,蕭怨不覺瞪大了眼睛,滿眼的錯愕和不信:
“這,怎么可能?她?天天活得跟個行尸走肉沒兩樣,她會?……”
“哼!別忘了,她和大哥,曾一起獨處過?!?
“可這也,她堂堂一國公主,怎么可能和男人無媒茍合?何況還是血洗了她全族人性命,與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公主?王子?山河破碎,所謂的‘公主’和‘王子’,也不過都只是曾經的一時好夢罷了。”
“主人說的是!那些被射成了刺猬的,砍了頭顱的,摔成肉泥的,又何嘗不是堂堂王子、一國君上?終究也不過都是懸頸橫梁,大夢一場。”
蕭珩沒有說話,只瞪眼望著眼前無邊無際的洶涌黑暗,心,如沸騰的巖漿一般,洶涌著那個讓他久久難以釋懷的事實。
曼珠懷孕了,孩子是沙華的。
她懷孕了,背負著這樣沉重的國仇家恨,兩人之間阻隔著這樣的血海尸山,可終究,還是沒能阻止他們在一起。
她懷孕了,有了沙華的孩子,兩個失去世間所有血親,孤魂野鬼各自飄蕩的兩個人。因為一個突然出現的孩子,一個不在他計劃內的,逃離他掌控的小插曲,他們在這世間重又有了血親,有了,也許能夠重新在一起的可能。
不,不可以。哪怕只是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絕對不可以存在。不可以!
蕭珩就那么站著,一動不動。夜間的露珠,緩緩在直立如孤木的肩頭凝結。濡濕著那顆,充斥著黑夜和瘋狂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夜里的霜露沾濕了他的肩頭,蕭珩這才緩緩的動了下,眼中瞬間射出兩道寒芒,對著身后的蕭怨幽聲吩咐:
“蕭怨,去替我送封信?!?
“是,主人。信給誰?”
“離君,曼珠!”
轉身看著滿臉驚詫和不解看向自己的蕭怨,蕭珩并沒有向他解釋的心情,只冷聲吩咐道:
“這件事,交給下面的人去辦,別惹起大哥他們的懷疑。記住,務必要讓那個女人來,最好,是獨自一人前來?!?
“主人是想……”
“她,活得足夠久了……”
濕冷的夜,讓呼出去的氣體都變得凝濕沉重了起來。蕭怨望著黎明前漆黑無光的天際,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獰笑。
“是!屬下這就去辦!”
夜,像是發了霉的漆黑麥芽糖,只剩下漆黑和苦澀。
同一時間,曼珠和沙華曾兩次跌落的無極洞(此為沙華命名)早已被布置一新。原本黑漆漆的洞內鑲嵌著幾顆閃爍的夜明珠,潔白的狐貍毛皮做成的裘毯暖暖的鋪在原本鋪著破爛稻草的位置。
躺在上面的沙華此刻正做著一個無比美好的夢,一個,他憧憬了一生卻注定此生不可得的夢。在夢里,他和曼珠有了屬于他們的孩子。
孩子騎在他的脖子上,興奮的開心大笑著。曼珠則緊緊牽著他的手,甜蜜的依偎在他的身旁。風,吹動竹海,掀起一片柔柔的沙沙聲,陽光柔柔的灑在三人的身上,整個世界都沉浸在一片歡聲笑語里。
睡夢中的沙華,不覺跟著咧開嘴,揚起了許久不曾見過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