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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彎彎的寬敞寓所中。
苗迦穿著灰色真絲睡衣,一邊灌著紅酒,一邊對著開免提的手機電話,咬牙切齒的滔滔不絕。
“芬芳,我跟你說。我真要崩潰了,我真想掐死這個小混蛋!”她狠狠喝了一大口紅酒,頹廢地倒進舒服的真皮沙發里。
此時此刻,已經完全卸掉濃妝,也脫去了塑身衣的苗迦,將人過中年的疲憊頹態,顯露得觸目驚心。
是啊,她實際上已經四十四歲,是有一兒一女的中年母親。繁重的工作壓力,并沒擊垮這個喜歡逆風而上的女強人,但家中糾葛卻讓女魔頭,時常有痛不欲生的郁悶。
“我去學校逮了好幾次,好不容易逮著這個小混蛋,就差跪下來求她了,她就是不肯回家。”
“我本來想,趁著遙歌帶著小小去劍橋玩,我和喵喵好好相處一個暑假,也許心結打開了。她和遙歌的關系也能好一些。可是,喵喵連我這個媽媽,都不放在眼里。芬芳,如果她是我屬下,我早就……”苗迦一口氣抱怨著。
“你就扣她獎金,訓她眼藍,再痛快除去她大名了唄?”徐芬芳在手機另一頭,悻悻道:“我的苗總編啊,那是你女兒,不是你的兵。”
作為苗迦的中學同學和多年閨蜜,許芬芳對苗迦和女兒喵喵的家庭戰爭,早已見怪不怪。
這對經歷坎坷的母女啊,簡直就是前世的冤家對頭。只要一見面就會火花四冒,不吵得雞犬不寧,不歡而散,雙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如果真是我的兵那就好了。或者,干脆能讓老娘把她再塞回肚子里去,眼不見心不煩。這哪里是女兒,分明就是仇家。她不折騰死我絕不會罷手的。”苗迦重重把高腳杯,頓在茶幾的水晶桌面上,發出了郁悶的重響。
“親愛的,你知道。當年為了生這個女兒,我差點兒沒了命。那個混蛋,在我懷著喵喵時劈了腿,哺乳期都沒過,我們就離婚了。”
“我一個單身媽媽啊,當時才二十三歲,根本不敢告訴家里人。一個人帶著喵喵,咬著牙在帝都五環外的地下室里,靠寫稿子賺生活費,沒被餓死已經萬幸。”苗迦借著酒醉的任性,滔滔不絕地抱怨著。哪里還有大美女的半分矜持與精致。
“喵喵從小身體弱,經常生病,沒有阿姨愿意帶她。我就背著她去報社上班,好不容易熬到了喵喵兩歲,就送進幼兒園。”
“你知道嗎?每天早上我去送她,就像經歷一場生離死別般慘烈。她那么小,抱著鐵欄桿不撒手哭著要媽媽。我根本不敢回頭,我怕自己心軟。可回了頭,抱住她的手,便無法寫更多稿子賺錢養活她……”苗迦冷笑著,語氣中卻難掩傷心。
“整整六年,我沒買過一件新衣服,我們母女沒下過一次館子。如果不是碰到了遙歌,我真不知道……”苗迦深深吸了口氣,抑制不住的眼淚,終于從臉頰上淌落下來。
徐芬芳一直在默默地聽著,苗迦近乎發泄般的述說,并不忍心打斷她。
別看苗迦如今在傳媒界叱咤風云,一副光彩照人的璀璨奪目。
她年輕時,第一次婚姻可謂糟糕透頂,差點兒讓整個人生都一敗涂地。
如果沒有遇到現在的老公鄭遙歌,恐怕山窮水盡的苗迦就得從記者改行,回老家去繼承父親的小賣店了。
只不過,苗迦這個女人太要強,打落牙齒也要往肚子里咽。當年她那么難,也不肯求助于任何人。
她咬著牙,用弱不禁風的肩膀,一個人養著孩子,從實習記者一路拼荊斬棘,完全靠驚人的毅力,殺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