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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哥兒微微含笑,仆人遞上來一盤白花花的銀兩,“姐姐放心,我絕不會為難你。”
妓女眼跟著心動,低眉道,“公子問得巧了,當時奴家正在場,看著那群軍爺把人連拖帶拽拉出了院,之后說是拉去軍營伺候軍爺,沒多久又放出來,人不知去向,原因蹊蹺得很,奴家相好的一個軍爺喝了點酒才肯透露些風聲,說是這事兒不怎么給攝政王知曉了,惱了,罰了好幾位軍爺,卻好生待她,后來還給盤纏送她離開。”
“她何時到這的?”
妓女細想一番,“好久了,細想來,大概是兩個月前。”她抬了一下眼,見公子哥兒溫溫柔柔的,咬唇說了,“相貌好,得了媽媽青睞,接了不少客人。”
公子哥兒給她一盤白銀,又問道:“在這兒,她可有什么相熟的人?”
這回妓女沒有遲疑,搖了搖頭說沒有的。
公子哥兒沒往下問,妓女卻看他一眼,不知該不該繼續(xù),忽然這時屋門聲響起,仆人出門應付,很快回來了,在他耳邊低語一陣,公子哥兒示意她繼續(xù)彈琵琶,一邊兒對仆人說道,“事情既然解決了,還與我說什么,這不是無聊嘛。”
仆人道:“事兒是解決了,可家產(chǎn)分得不清,弟弟心里憋著一口怨氣,日后總歸要發(fā)泄出來,少不了嫌隙。嫌隙小,兄弟倆反目,要是大了,保不準失人命,丟城池的荒唐事兒也會發(fā)生。”
“你這話說得也有理,”公子哥兒長指搭了一下桌沿,眼兒烏黑黑的忽然盯住妓女,語氣溫柔,“姐姐,要你說呢。”
這話兒是想要讓自己幫忙出主意,妓女聲音柔柔道:“長兄如父,弟弟當多些體諒哥哥的辛勞,哥哥當多幫襯弟弟些。一家人,不做兩家人的事。”
公子哥兒支起了下巴,輕輕笑道:“姐姐這話說得有理,可我要的,卻是如何令他們嫌隙更深,最好打得不可開交。”
妓女迷茫抬頭,正看到對方眼里促狹陰鷙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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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羅鳳私自潛入南境的消息,很快傳到軍營高層,關(guān)于他在境內(nèi)的行蹤很快被稟報上來,他在城內(nèi)只去了一處地兒,在南境最大的妓院待了一夜,第二日凌晨出城,期間竟無人識破他的身份,一行人如愿離開。
當天妓院鬧了一樁命案,一個妓女被挖了雙目,下體凌亂不堪,吊死在房梁下,死狀凄慘,生生嚇尿了開門的丫鬟。
官府對外聲稱是染病去世,只有幾位副將知情,閣羅鳳好色殘暴,跟他伺候的主子一丘之貉,早在戰(zhàn)場上就已顯露出狡詐陰險的一面,將個弱女子折磨至死是他一貫作風,并不意外,但現(xiàn)在竟敢在南境搞出人命,欺人太甚。
老余脾氣火爆,當場火得急赤白臉,“王爺,這可忍不了,他熊奶奶的敢在咱們地盤上拉屎撒尿,您憋得下這口氣,我可憋不住了!”
林副將勸道:“老余你莫急,這事怕沒這么簡單,閣羅鳳敢在咱們的地盤上殺人,又不刻意隱瞞,說明他故意放出消息,就等咱們坐不住,派全部兵力去打,打草驚蛇的道理你是曉得的,只怕到時候咱們剛發(fā)兵,他們從后方埋伏攻城,正中了人家的奸計!”
說完不由得看向梁衍,詢問他的意見。
梁衍倒不急,睇了右下側(cè)一眼,站著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將領(lǐng),名兒段坤利,人稱段小副將,在場的副將中他年紀最小,長得唇紅齒白,笑起來親和,軍營里上上下下稱呼他都帶著一股兒親昵勁兒。
段坤利是軍營里最聰明機靈的一個,之前為梁衍出謀劃策,立下不少功勞,是以短短幾年功夫拔升到副將。
眼下段坤利琢磨到這事兒背后的古怪,“這還不是最壞的打算,起碼被我們識破,就絕不會給他們絲毫機會。醉仙樓是城內(nèi)最大的妓院,到處是眼線,閣羅鳳不可能悄悄殺死一個人,整個南境的百姓當沒看見似的,睜著眼放他走了,這說明什么?”
老余眼瞪如銅鈴,“他奶奶的,莫不是咱們?nèi)死锍隽思榧殻 ?
段坤利挑了下眉,“你別激動,事兒還沒落定,還得請王爺來定奪。”說罷,三人齊齊看向上首的男人。
梁衍壓眉看向段坤利:“說說看呢,心里頭有什么想法。”
段坤利道:“王爺既然開口了,末將也不藏著掖著,就直說心里話。世人皆知,本朝南境邊防最為牢固,銅鐵澆筑一般捶不破打不垮,一來將士們驍勇善戰(zhàn),更有王爺坐鎮(zhèn),二來李勝春任南境長官數(shù)十年,治理期間經(jīng)濟繁盛,衙門清明,關(guān)鍵是民風尚武,百姓人人是兵,人人皆可上戰(zhàn)場殺敵,令敵軍聞風喪膽,這是之前任職長官不曾有過的景象。如今鬧出這般大的命案,又讓敵軍廝混進來,必是哪里出了紕漏,軍營中絕無這個可能,便只剩下李大人那邊了。”
“李大人出身詩禮之族,為人清正廉明,但到底有些文人的酸腐氣,過直易折了,難保身邊不會出現(xiàn)什么有心人。”梁衍早捏定主意,就等著一個由頭,“這差事就交給你了,好好查,明天我要個答復。”
“得令!”段坤利麻溜兒應聲,當天悄悄把李勝春的心腹手下從家底身世到嗜好秉性里里外外查個底朝天,最關(guān)鍵是這陣子他們的行蹤來往,就連晚上他們留宿哪個小老婆屋里,叫了幾次水都認真記下。
但查來查去卻無一絲頭緒,叫人捉摸不透,細想來,還有一個人,從來沒被懷疑過。
李勝春。
說到此人,出身簪纓之家,進士出身,本可以入內(nèi)閣做輔君之臣,被御史彈劾寵妻滅妾,私德有虧,桓帝也不怎么喜歡他耿直迂腐的性子,貶他出了金陵,但此人是有抱負的,青王死后他很快起復,有他 ,才有南境數(shù)十年的太平。
而當初他能起復,是有了陸演的引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