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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高平江回青海后的第四天,陳厚鵬的私人電話打到了徐航手機上,因為怕隨機竊聽,陳厚鵬沒有多說,只是叫徐航趕緊飛到西寧,陳厚鵬秘書已經為他訂好了機票。
原來是高平江出事了。
從北京來的那個高姓礦主,在野牛溝開礦已經兩年多了,雖然炸出過一些零星玉料,但是一直未曾找到主脈,曾經一度想放棄,但是已經花了合伙人數千萬元,自己家也是債臺高筑,已經勢成騎虎。
高平江他們在野牛溝找到主脈,一開始給高礦主打了針強心劑,但是繼續的一無所獲和經濟上的壓力使得高礦主開始想到鋌而走險。
陳厚鵬的戒嚴令有效的阻止了游民進入礦區,就算偶然有個把混進來,也不可能帶著大批礦石混出重重關卡。盜采玉礦畢竟不是靠一人之力能辦到的事,必須有組織有人力有供給有運輸設備,高平江有省政府為后盾,離開礦區時十分放心,只留下4個民警守礦,其他人都撤離了。
高礦主其實是早有準備,在高平江他們帶人離開的第二天,就帶著自己的手下沖入高平江他們的營地,迅速將4個留守的警衛制服囚禁,然后開始瘋狂盜采。高礦主一面采一面把未經開料的原石迅速往外運輸,守關卡的民警雖然有點疑心——怎么這支礦隊忽然時來運轉,采到那么礦了,高礦主往他們手里塞了點錢,民警也就裝聾作啞了(事后那個悔啊,紙包不住火的事,自己干嘛要沾)。
高礦主從被制服的那幾個民警那知道高平江他們返礦的日期,他也知道高平江他們后臺硬,所以占礦的主意他從沒打過,只想趁他們不在時能盜采多少就盜采多少,捉奸要在床,礦石運走后,你去哪追贓去。高礦主是北京人,訴資千萬開礦,也不是沒來頭的,只要不被抓了現行,也沒人奈何得了他。
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高平江忽然提前一周回來。
高平江他們趕到野牛溝是是下午4-5點鐘,高礦主的手下剛下工回來,正在營地吃飯,兩邊人馬都在。高平江和塞地一看不如盜采他們的玉礦,頓時眼睛都紅了。
高礦主一看形勢不好,手臂一揮,手下曠工操木棍的操木棍,撿石頭的撿石頭,當廚師的幾個順手舉起了菜刀,他的一個副手則從帳篷里拿出一支五連發獵槍,向天放了兩槍,嚎叫:“你們敢過來......”話音未落,被塞地手下的一個小伙子扔過來的一塊石頭砸中胸口,“咚”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高礦主沖上去,從副手手里搶過獵槍,向高平江這邊連放三槍,塞地“哎呦”一聲,被擊中了左肩靠胸的地方。
這邊都是塞地從老家帶出來的維族小伙子,一看塞地受了重傷,生死未卜,都瘋了,頓時不顧死活得往上沖,兩邊打成一團。高礦主手下有40多人,高平江手下有30多人,但是高礦主手下都是來自各省漢族農民工,高平江手下都是同一地方來維族小伙子,團結程度不一樣,身高體重有較大差異,而且一方盜采,一方守礦,氣勢上也有落差,所以40幾個打30個幾,堪堪平手,80個人攪在一起,一時難分高下。
高平江指揮維族小伙子盯著高礦主打:“打死這丫的,給塞地報仇?!备叩V主把獵槍當棍子揮舞,高平江忍著身上挨一棍子沖上去把他一拳撩倒,幾個賽地的表親沖上去對著高礦主拳打腳踢,下手極狠。
開始兩邊是互相投擲石塊,棍棒菜刀揮舞,不久后開始互相投擲炸礦用的炸藥,營地上炮火紛飛。塞地其實那時已經醒過來了,血流不止,于是一面包扎傷口一面觀戰,后來回憶:像看香港警匪片。
忽然高礦主的副手大喊:“不好了,高礦主沒氣了?!?
這邊塞地也在喊高平江:“不好了,xxx被打破頭了。”
高平江瞬間腦子清醒了:“趕緊把傷員都抬上車,我們撤。通知公安局。”
高平江他們上車返回,傷重的一人在途中死亡。死亡原因據法醫的鑒定是:被銳器損傷頭部導致右側額顳頂部硬膜下血腫、左側顳頂部硬腦膜外血腫、蛛網膜下腔廣泛出血、腦挫裂傷、腦疝形成而死亡。
高礦主那邊也趕緊把高礦主,還有重傷的幾個塞上車送往醫院,剩下的人一看形勢不好,開始四處流竄(野牛溝是無人區,潛逃不易,后被悉數抓獲歸案)。高礦主這邊,有兩人送到醫院后傷重不治,高礦主自己雖然遍體鱗傷,倒是只斷了幾根肋骨。
這場持械聚眾斗毆,一共涉案80余人,3人死亡,18人受傷,另有輕傷輕微傷者,幾乎人人都掛了彩。雙方動用了獵槍炸藥等殺傷性武器,情節惡劣,事態嚴重,如果消息擴散,足夠上新聞聯播了——陳厚鵬在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把所有涉案人,包括那些守關卡的民警,一個不剩全部抓捕。因為是大案重案,但是陳厚鵬又不愿引起更多的注意,所有案犯都被暫時被關押在格爾木市看守所。
徐航飛到西寧,一聽情況,不由的汗如雨下。
徐航匆忙趕到格爾木見高平江,兩人相對無語。徐航長嘆一聲:“我不是刑法專家。聚眾斗毆罪是重罪,尤其是過程中有人重傷死亡的。直接致人重傷或死亡的,承擔主要刑事責任,定故意傷害罪和故意殺人罪,比如那位高礦主。但是首要分子和其他積極參加人員也要受嚴厲處罰,一般按三年以下量刑,但是持械斗毆,人數多規模大情節重的,按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
徐航忍不住指責高平江:“你明明可以先行撤退,向陳省長報案,將高礦主繩之以法,追回經濟損失。你為什么要這么沖動?杜玫已經懷孕五個多月,前兩天她去做三維b超,因為她是外籍,醫生比較放松,暗地里告訴她是個男孩。你有兒子了。你為什么要出這種事......”
高平江無言以對。
杜玫張子淳匆匆從北京輾轉飛到格爾木看高平江,高平江剃著光頭,穿著囚衣,坐在玻璃窗后面,杜玫忍不住淚如雨下。
高平江看著杜玫已經顯山露水的腰身,慚愧萬分:“杜玫,對不起。我不配當一個父親,請不要在孩子面前提起我。就告訴他,他爸爸已經死了?!?
張子淳惱火:“平江,你這算什么話?!?
高平江站了起來,走了進去,從此拒絕跟杜玫張子淳見面。
賽地受重傷(倒是逃過一劫),高平江刑事拘留,礦隊群龍無首。徐航去找辛濤,辛濤放棄了美國的科研項目,回野牛溝管礦,塞地傷口愈合后,也回到了野牛溝,繼續開礦。
徐航使出渾身解數,動用一切關系,為高平江減輕罪名。高平江指揮斗毆并且嚎叫要打死對方,對案情非常不利,唯一的好事是,他并沒有親自打傷或者打死誰.......
因為案件性質嚴重,涉案人員眾多,犯案的兩邊都開始上下打點,疏通關系。高礦主也不是泛泛之輩,高礦主的家人朋友開始在北京市四處張羅。徐航跟對方接觸了幾次,兩邊都想盡量把大事化小,愿意對死者傷者進行經濟賠償。但是因為有三條人命在,觸犯的是刑法,附帶民事賠償,案犯們將被公訴,所以一場牢獄之災是免不了了,兩邊都在努力的走關系,安撫對方人員,希望能讓高平江、高礦主他們盡量往少里判。
就在這個時候,陳厚鵬那又有消息過來。高平江在看守所里跟人斗毆,多處肋骨骨折,好在還沒傷到心肺??词厮锏氖?,即使是陳厚鵬也有手不能及的地方,監獄和勞改農場也是如此,里面自有它的游戲規則,而高平江從來都不是省油的燈。
陳厚鵬以就醫的名義,立即將高平江接到了西寧。杜玫和張子淳,徐航趕緊飛到西寧,去醫院看望高平江。
高平江的就醫條件完全是高規格,朝南的單人病房,門口有警察看著他,不像看押囚犯倒更像保鏢。陳厚鵬有指示,盡量讓高平江呆在醫院,能拖都就就拖多久,最好能拖到開庭。
高平江坐在病床上,不能快速運動,不能高聲說話。
杜玫已經懷孕八個月了,身體十分臃腫,行動不便。高平江黯然:“杜玫,身體要緊,你別再來看我了。養好肚子里的孩子,平安分娩,比什么都重要?!?
杜玫低頭無語,心想:你這樣事情一出接著一出的,我不來怎么放心得下。
徐航卻有更糟糕的消息,高礦主他們到處找關系,自然消息四處傳播,高平江的前妻知道了,現在正在動用一切關系,意欲定高平江定位聚眾斗毆致人死命的首犯,同時追究故意傷人和故意殺人的責任,這樣的話,就可以判無期徒刑直至死刑(杜玫臉白了)。他前妻還在四處搜羅活動,想把過去高平江做的事情都翻出來,企圖讓他幾罪并罰。高平江前妻畢竟跟高平江結婚五年,對高平江做過的那些事了如指掌,手里多多少少有點證據,什么行賄、走私、販毒、賭博、非法集資,哪條都夠高平江把牢底坐穿了。
杜玫緊張,心突突亂跳。高平江趕緊把病床前的氧氣面罩取下來,讓杜玫吸氧。
徐航握住了杜玫的手:“杜玫,你放心,平江前妻不能把他怎么樣的——如果她能,不會等到現在。”
杜玫一面吸氧,一面說:“聽說她爸又升了一級?!?
徐航點點頭:“但是你放心,她爸的手沒那么長。就算她爸手有這么長,這里是陳厚鵬的地盤,如果陳厚鵬在自己的地盤上連自己的人都保護不了,被一個北京市府里級別還不如他的壓得頭點地,他尊嚴何在。所以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發生。”
杜玫放心了點。高平江叫張子淳帶杜玫去休息。
病房里只剩下高平江和徐航兩人。高平江慢慢的說:“徐航,最近我想了很多。你說得很對,我如果不爭強斗狠,而是換一種處理方式,事情絕不會是這樣......杜玫和孩子......還有那死去的三個曠工,他們的父母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