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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了電話,她吸吸鼻子,攔了一輛車回去了。
接下來的三天,陳俞喬始終沒有出屋,也不許人去收拾他的房間。
幾個阿姨都是第一次見他脾氣這么糟糕,張倩芳愁得都睡不著。
她精心做的飯送到樓上,陳俞喬門都不開,更別說吃飯。
正常人三天不吃飯,誰受得了啊?
更別說陳先生本身胃就不太好。
陳俞喬抽了三包煙,喝了很多很多水。
臥室里煙霧繚繞,他的感冒竟然也慢慢地好了。
找他的消息鋪天蓋地,偶爾,他抽出來筆記本處理下工作。
但是,那種渾身無力似乎被抽取了骨頭一樣的滋味,讓他仿佛生了大病。
五年前,她毫不留情地拋棄他,五年后,她更加無情。
陳俞喬閉上眼睛,好一會,又伸出自己的右手看了看,那天,就在那個沙發(fā)上,他是用右手摟住了她的腰。
如果當(dāng)時他直接親下去,她還會說那么絕情的話嗎?
陳俞喬輕笑一聲,摁滅了手里的煙,站了起來。
陳先生下樓了,家里幾個阿姨立即忙活起來,給他準(zhǔn)備飯菜,拿干凈的衣裳。
陳俞喬坐在餐桌邊,安靜地開始用餐,那些香噴噴的食物吃到最后,卻索然無味。
但他依舊沉默地吃著,仿佛一個吃飯機器。
這些年,他不就是這樣挨過了一個又一個痛苦的時刻嗎?
沒什么大不了的,刀子扎得再狠,終究有痊愈的那一天。
張倩芳躲在廚房里,眼睛紅紅的,她覺得自己幫不了絮絮,卻又愧對陳俞喬。
東家對她真的不錯。
半晌,她走出去,輕聲說道:“陳先生,要不您把我開除了吧。”
陳俞喬沒有抬頭,只淡淡問:“為什么?”
“因為……我是絮絮的親大姨。”
陳俞喬喝了一口玉米汁,淡然說道:“沒必要,你是你,她是她。張阿姨,做好的你的工作就行。”
他擦擦嘴,站了起來上樓去了。
張倩芳猶豫半天,最終什么都沒有說。
如今的絮絮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悲歡離合,跟小時候可不一樣了。
小時候絮絮喜歡的裙子,愛吃的零嘴,她說買就買了。
這樣的事情,她的確沒有立場去插手了。
何況她也需要這樣一份高薪的工作,可以養(yǎng)家糊口,萬一哪天絮絮需要錢,她也能幫助一點。
日子忽然趨于平靜,陳俞喬以為自己又會陷入反復(fù)的夢境之中,可奇怪的是,他反倒沒有做夢,每天安靜地去上班,穿梭在一個又一個會議室之間。
可裴絮卻做夢了,她每次回想起來自己說的狠話,都覺得心里難過極了。
她次次夢到陳俞喬坐在沙發(fā)上冷漠地望著自己。
她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坐在他懷里,摟著他脖子撒嬌:“老公,老公,你怎么不理我?”
每一次醒來,裴絮都是懵的,她越來越愧疚。
但這愧疚無處發(fā)泄,只能轉(zhuǎn)化成更大的精力傾注到壁畫之上。
壁畫漸漸成型,這幾天裴絮在畫合歡花,雖然是在角落里細細小小的幾朵,她卻花了很大的精力,總想著畫得逼真一點,漂亮一點。
這一天,她畫完最后一筆合歡花的花須,天色已晚,從落地窗往外看,是萬家燈火如海洋,裴絮感嘆自己好久沒有這么晚回去了。
她去衛(wèi)生間洗手,出來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壁畫跟前立了個人影,長身玉立,安靜挺拔,他正靜靜地看著完成了大半的壁畫。
裴絮心中一震,克制不住目光鎖在他的身上。
陳俞喬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襯衫,客廳已經(jīng)關(guān)燈了,他宛如沉溺在黑暗中,只有窗外打進來熹微的光,才讓裴絮隱約辨認出是他。
男人走到墻邊,摁了燈的開關(guān),滿室通明,墻上的合歡花仿佛瞬間綻放,帶的滿屋子都是生機。
他兩頰之上是異樣的潮紅,渾身都是酒氣,懶懶地坐在沙發(fā)上,張口說道:“不早了,你回去吧,我在這坐一會兒。”
那聲音粗糲沙啞,讓裴絮心里一驚。
沙發(fā)上的男人身影孤單,伸手抓抓自己的頭發(fā),他側(cè)臉清俊無雙,也不知道在垂眸想著什么。
裴絮心里仿佛被揪住了,心底被一種叫做思念的恐怖情緒逐漸侵占,她想走,卻挪不動腳。
陳俞喬沙啞得都快聽不清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別在這里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