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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 帶說一下,本文的設定參考的是明代。明代中后期,隨著資本主義萌芽的產生,社會上有過一種帶著資本主義色彩的思想解放的潮流,比如商人階層地位的提升,比 如婦女意識的覺醒和女性解放的萌芽(思想家李贄就幫整個女性群體說過話),還有就是性解放。《□□》在明代的話本小說里只能算小清新,真正重口味的書我要 是說出來肯定會嚇壞小盆友。而且明代后期中下層女子比我們想象的要奔放得多。馮夢龍編了兩本民歌集(《掛枝兒》《山歌》),里面好多偷情的民歌,很搞笑, 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
總之本文的背景設定是古代,然后其中加了一部分思想啟蒙的元素,如果單純把女主寫成古代那種三從四德的女子,我本人也會略感蛋疼的。我是這個背景世界的構造者,我會對它的歷史邏輯負責。
挨個么么噠~
☆、第15章 堂審
按照慣例,縣令在大堂審案時,百姓是可以在門外圍觀的。今兒是唐天遠接任縣令以來的第一次堂審,又是命案,前來圍觀的百姓里三層外三層,把縣衙圍得水 泄不通。有些人干脆生意也不做,專程收了攤子來看縣太爺辦案。也有婦人在人堆后頭踮腳,想看看傳說中英俊的縣太爺有多英俊。
譚清辰抓住商機,在大堂外頭支了張桌子,讓伙計擺了涼茶和切好的西瓜來賣,生意火爆。他自己拎著個半舊的蒲扇,站在外面,笑看著里頭一本正經做記錄的譚鈴音。
隔著這么遠的距離,譚鈴音是認不出譚清辰的。
今兒孫不凡依然留了他那花魁發型,雖然不得不跪在被告石上,卻是氣定神閑。
譚鈴音清了清嗓子,起身念了一遍訴狀,她的嗓音清亮婉轉,甚是動聽。訴狀敘述了案發的整個過程,指出孫不凡的兩條罪狀:誘拐良家女子,殺人。
人群中傳來一陣議論聲。不少人對著孫員外的后背指指點點。女兒家私奔是大事,這是不守婦德的集中體現,放在以前是要沉塘的。當然,現在這個朝代,由于歷史原因,民風相對開放,但私奔這種事情,也足夠十里八鄉看一陣熱鬧了。
孫員外夫婦羞得滿面通紅,低頭不敢言語。
譚鈴音氣不過,重重一拍桌子,“吵什么吵!”
她這一嗓子氣勢十足,人群頓時息聲。譚鈴音指著孫不凡,對人群說道,“他才是兇手!齊蕙明明是受害者,你們不幫受害者說話,反倒指責她,難道想當殺人者的幫兇?!”
這帽子很大,平頭百姓哪個敢接,于是齊刷刷地開始罵孫不凡。
“肅靜!”唐天遠又拍了一下驚堂木。他往譚鈴音的方向掃了一眼,看到她果然在揉方才因太過用力拍桌子而疼痛的右手。這暴脾氣,也不知以后何人能受得了她。唐天遠輕輕搖了一下頭,想笑,又很快把笑意憋回去。
“孫不凡,你可認罪?”唐天遠問道。
孫不凡答道,“草民不認,草民冤枉。那訴狀所說全是子虛烏有,請大人明斷。”
“你的意思是說,你并沒有寫信給齊蕙,也從未約她私奔。案發當晚,你也沒見過她?”
“是。”
唐天遠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驗尸結果表明,齊蕙在被害之前曾經被輕薄過,而她被輕薄后的第一反是掌摑那登徒子。”
他說到這里,外面老百姓又開始議論:嘖嘖嘖,被輕薄了!
譚鈴音兩眼冒火地瞪過去。她的眼睛本來就大,再這樣死死地瞪著,像是下一步就要撲上來拼命,看著甚是駭人。她雖然看不清楚圍觀群眾,他們卻把她看得清清楚楚,于是趕緊轉移話題:“燒死殺人犯!”
唐天遠又讓他們肅靜,接著說道,“孫不凡,既然你否認當晚見過齊蕙,那么你臉上的指甲抓傷因何而來?”
孫不凡不自覺地捂了一下臉,剛要開口,唐天遠打斷他,“來人,驗傷。”
兩個衙役上前按著他,一個仵作在他臉上仔細看了看,說道,“回大人,孫不凡臉側確實有抓傷,時間是兩三天左右,現已開始脫痂。”
唐天遠點點頭,總結道,“所以你自從那晚被齊蕙抓傷之后,便換了發型,好遮掩傷口,是也不是?”
孫不凡的眼珠轉了轉,答道,“大人想多了。我確實是因臉上有傷,才想了這個方法遮掩,但這抓傷本是一不小心招惹了一只野貓所致,與齊小姐并無干系。人命關天的大事,大人只憑這樣一個傷口便斷了,太過草率。草民不服。”
“只憑一個傷口,本官也不會輕易定罪。來人,帶證人玉環。”
玉環便被帶上來。她昨夜幾乎沒睡,又受到了驚嚇,現在形容十分憔悴,眼下一圈烏青,鬼一般。她進來給唐天遠磕了個頭,接著便低著頭把自己知道的都交代了,期間看也不敢看孫不凡一眼。
齊員外聽說自己丫鬟竟然干出這種事情,氣得破口大罵,上來要踢打她,被一旁的衙役按住了。
玉環說完,唐天遠看著孫不凡,“你還有什么話說?”
孫不凡似乎早知會出現這一幕,他從容答道,“玉環在做偽證,與衛子通聯手陷害于我。”
“你說她做偽證,可有證據?”
“有。此人暗戀我,求而不得,因愛生恨。她恨我。”
這也太自戀了,譚鈴音停筆,搖搖頭,看看孫不凡又看看玉環。她發現玉環一直哭著搖頭,并不答話。這個……不會被孫不凡說中了吧?
孫不凡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個荷包并一把絲線,“這是端陽節那日玉環姑娘主動送與我的荷包和五色線。我對玉環姑娘的錯愛一直沒有回應,玉環姑娘便因此生恨,想了辦法故意誣陷我。”
“玉環,本官問你,這是否真的是你贈與孫不凡的?”
玉環沒說話,流著眼淚點了點頭。
原來縣令大人沒感覺錯,玉環還真有事瞞著。譚鈴音理解玉環對于此事的難以啟齒,可是這件事在關鍵時刻被孫不凡抖出來,就會使他們陷入被動。
“大人,”玉環抹了一把眼淚,說道,“我確實送了孫公子這些東西,但我以項上人頭擔保,我方才所說也全是實話。這孫不凡故意誘引我家小姐,借機害死了她,請大人為我家小姐做主!”
孫不凡冷笑,“大人,需不需要草民提醒您,根據大齊律法,與被告有仇之人不能作證。”
這可難辦了。譚鈴音擰眉看向唐天遠。
唐天遠給她回了個安撫的表情,轉而對孫不凡說道,“看來你對大齊律法研究得挺透徹,那么你是否知道,本官若是想定你的罪,還需要什么?”
“自然是需要證據。”
“孫不凡,你以為你把此事做得天衣無縫,殊不知,你料錯了一點。你只當你掐死了齊蕙,其實當時她并沒有死。”
孫不凡面色霎時一變,但很快恢復鎮定,“大人真會說笑話,我聽不懂什么掐死不掐死的。不過,既然齊小姐沒死,為何不讓她出來一見?”
唐天遠嘆了口氣,“她當時沒死,不過后來還是死了。死因不是窒息,而是后腦遭到重擊。也就是說,她是滾落到山坡之下,被石頭磕到后腦才死去的。”他說著,面露不忍,連連搖頭。
譚鈴音奇了怪了,仵作的驗尸報告是她親自整理是,那上面不是這么說的呀。她不露聲色地看了縣令大人一眼,接收到后者平靜的眼神。譚鈴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 么想的,反正她就是從這種平靜無波的眼神中讀出了他的意思,于是她自信滿滿地提著筆,看了孫不凡一眼,滿臉寫著“你這兇手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