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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重提,薛祐竹盯著收拾在抽屜里的一疊電影票根,出神半晌。
回想起離開學校所在城市的前一天,天空不作美得下起雨,她如約去陪考,她是什么樣的心態望著簡熙走進考場呢?
……吾家有兒初長成?
低頭失笑,薛祐竹回頭去翻兩人過去的訊息紀錄,從聊天室視窗到平時回覆的現實動態列里,她驚訝的發現,簡熙近乎融入她的生活。
他們并不是時時刻刻黏在一起,各自繁忙的時候,甚至十天半個月不會有一次好好聊天,每次聊天的時間點都距離得老遠。
儘管是因為公開的限時動態,他們明瞭彼此的生活型態,關心彼此的生活跌宕。
一則則瀏覽,薛祐竹心口彷彿刮過了風,鼻頭酸酸澀澀。
他換了新車的時候,發來了照片給她,他難得附帶了表情,嘻嘻鬧鬧著說:「你以后上車會很辛苦了。」
抿嘴笑了,薛祐竹輕易能想像出簡熙耍賴卻又故作穩靜的樣子。
——……你這是在歧視我身高了嗎?
——不敢。
她發了穿男友風襯衫出門的照片,他會問會不會冷,提醒她不要著涼;她發文說打了一個晚上的音樂節奏游戲,他調侃的說她玩物喪志;她艱辛的靠著導航騎到板橋車站,發了動態給自己打氣,他先是嘲笑她,卻也不忘在后悉心教她如何走簡單的路以及哪個路口需要注意。
連她偶爾發追星的動態,簡熙沒有關注也會仔細看她寫了什么,嬉鬧著回應。
她說:「正規專輯發完是后續專,然后是巡回,愛豆不考慮先去當兵嗎?」,他回:「竟然希望快點進去當兵。」,她老實說:「沒錢了,抱歉嗚嗚嗚,還有追別團,正在勒緊褲帶過日子。」,他說她是花心的女人。
她轉發mv破億的官方公告,他也會遞上恭喜;她條列愛豆的同款餐廳,他說可以騎車帶她去;她發文開箱專輯的,抽了一手本命的小卡,他會衷心替她高興回應她的幸運。
他追的臺灣樂團,雖然薛祐竹并不感興趣,簡熙分明知曉卻還是會邀他要不要一起去看演唱會,毫無保留分享她的喜好。
那么多細碎的生活里面都有他,平時并沒有自覺,如今卻是深深被撼動。
難怪,朋友總是惦記著他們的關係。
他是不是喜歡她,這樣的困惑已經不會是她的煩惱,也不應該是。
幾年時光里已經幾近忘記彼時彼刻的失落與心酸,記憶里反覆流動著與簡熙的相處,星星點點的疼在體內漫開,曾經,她也是想過,如果他們在一起。
如果他們在一起會是怎么樣呢。
這樣的念想,一閃即逝,簡熙有女朋友,后來,薛祐竹也接受了其他人的心意,終日在隱晦光陰里明明滅滅的遺憾,慢慢就偃旗息鼓了。
飛往東莞的航班是中午,集合時間卻要早上幾小時,薛祐竹困倦的趴在行李箱上,頻頻打盹的點頭,身邊熙來攘往的匆匆步伐沒有驚動她半分。
迷迷糊糊睡了超過半小時,撐起臉,瞇起眼睛盯著手機訊息,順手回覆幾個私訊,沒什么精神的瀏覽更新的動態。
一開啟社群軟體,最前方的熟悉的頭像亮著圈,他多年都沒有換過的照片,依然是他最喜歡的柴犬,薛祐竹總是能一眼辨認,已經自然成了一種習慣。
如果先是看到他久違發的限時動態,必定會立即點進去查看。
是四個小時前的動態。配圖是該是喧騰的保齡球場,但因為時間過早,只有他與幾個朋友,顯得空曠,背景的笑聲都有回音。
距離上次對話估計又是超過一個月的時距。
「太早了,寶刀未老。」薛祐竹不及猶豫,被突來的招呼嚇得雙肩一抖,下意識捏緊手機,訊息當即這樣被發送了出去。
是其他組員們陸續抵達了,兩人在樓下遇見同行,她們都洋溢著笑容道早,是自己傻,怪不上她們無意造成的驚嚇。
每回她覺得不會那么快得到回覆,總是會是出乎意料的發展。
——已經坐在早餐店昏昏欲睡。
——是有冷氣的早餐店還是沒有冷氣的早餐店?
雖然時值冬天,今年卻是暖冬,成天是愛日溫溫,白天是半點寒冷都沒有,總要至深夜才能發現一點冬季的影子。
他很快回應:「沒有」,附帶著融化的表情圖。分外生動可愛。
薛祐竹努力控制臉部表情,畢竟現場已經不是只有她一人,要是被問起為什么對著螢幕發笑,挺不好回答的,儘管只是單純的被問是在跟誰聊天,薛祐竹悲慘的想,竟然也是難以回答的問題。
一面分心的應付組員的話,一秒的分神,在準備按下訊息發送鍵之際,手一抖,成了撥打視訊電話,薛祐竹臟話立刻噴出來,手忙腳亂的要掛斷,愣是將手機拿掉,彎身慌忙撿起來。
「啊啊啊救命——我的手機,啊啊啊,掛掉!我要掛掉電話!我手滑了我手滑了——先不要跟我說話,我先掛電話,要死了……」
終于順利重新握回手中,「媽呀……平常回訊息很慢,應該不可能這時候吧……這看就知道是打錯……」
發現對方已經按下接通,視界里看起來是他所在地的天花板。
薛祐竹頓時失語,她心里估計是跑馬超過她這輩子罵過的臟話。現在緊急掛斷電話不知道可不可行……
耳朵已經溜進屬于他的聲音,像是刻意壓低的音量,沉沉嗓音像提琴的呢喃,也像夏日潮濕的暖風,被拂過之處又松又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