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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很稀罕活著么。
易沉瀾內(nèi)心一片冰涼,微微勾起唇角,重活一次又怎么樣呢?他不是沒有努力過,他謙遜待人,尊師重道,他背負著世人從他父親身上移嫁到他身上的痛恨,毫無怨言,他渴望過堂堂正正的做人,盼望有一天能擺脫父親的陰影。
可是沒有用的。無論他怎么努力,結(jié)果都是被羞辱,被踐踏,被痛罵,被折磨。他做什么都是錯,他活著就是錯。
無論重活多少次,他也只不過是眾人發(fā)泄恨意的工具而已。
上一世他付出了很多代價才明白這一點,易沉瀾盯著自己的右手看,眼神帶了一絲瘋狂又嗜血的色彩,不過這一世不會了,他已經(jīng)早早地認清現(xiàn)實,會早一點開始他真正該做的事。
他會在江湖上掀起更大的風(fēng)浪,會將這世間變成真正的煉獄……
“哎呦周師叔,您倒是快點走啊,您武功那么高,怎么走的比我還慢?來來來,我扶您上臺階!”
嬌糯清澈的少女聲音由遠及近,易沉瀾望向門口微微笑了一下,心中惡念叢生——一個一個的來,就先從她開始好了。
他不會再給她機會,斬斷自己的手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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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溫柔待他
周遠一臉“莫挨老子”的表情躲著舒晚的手,終于走快了兩步進了屋。一摸上易沉瀾的腕脈,他立刻皺起眉:“你沒事動真氣干什么?”
易沉瀾對上周遠的眼睛,他這位師叔雖不見得喜歡自己,但卻從未刻意地欺辱過自己,只有在終山派被滅門之后,他才對自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這樣算起來,周遠對他實在算的上很好了。
易沉瀾對周遠沒有敵意,但也不再是那個接受一點點善意就受寵若驚的他了,聽到周遠的話他垂下眼眸,隨意地答道:“我覺得有些冷,想用內(nèi)力調(diào)息一下。”
“冷也先忍著些吧,你若是不想將來走路一瘸一拐就別亂動了,我重新給你施針。”周遠語氣硬邦邦的,取了金針就開始扎。
易沉瀾眸心一動,他現(xiàn)在居然還沒有殘疾。回想此刻的傷痕和遍體的陰寒,易沉瀾漸漸有了猜測,此刻應(yīng)該是十七歲那年,舒戚誣陷他偷練禁功,打了他一百刑鞭將他關(guān)在水牢的時候。
只是不知為什么和上一世不同,當(dāng)時他是奄奄一息時被舒戚放出來的,自己在床上躺了半個月才勉強下地走路,未曾得到任何醫(yī)治。
這一次……莫非是舒晚放他出來的?
也許是上天施舍給他的小小補償,易沉瀾長久的沉默著,心中全是冷漠的嘲諷,太遲了,他根本不在乎,也不需要這些了。
易沉瀾的沉默在舒晚眼里就變了味,她家反派真招人疼啊,冷了也不知道說一下,就自己默默解決,這么乖,還要被人兇。
沒辦法,周師叔的人設(shè)就是一直冷冰冰的,對待病人一點都不溫柔。
好吧,你不會哄那就我來吧,舒晚看了眼現(xiàn)在像小白花一樣的反派,語氣溫和地安撫道:“阿瀾師兄,我去給你拿兩個炭盆來,很快就不冷了。你好好配合周師叔治療,千萬不要留下病根。”
溫軟的話語讓易沉瀾微怔了一下,他抬眸看向舒晚,而一對上這張臉,內(nèi)心強烈的厭惡又翻涌上來,他掩飾住心中不動聲色的殺意,臉上浮現(xiàn)出一個十分溫柔的淺笑:“謝謝。”
舒晚立刻歡快地去搬小炭盆了,周遠揚聲叮囑道:“拿一個炭盆就行,太熱不利于寒氣散出。”
他又低頭看易沉瀾,語氣沒什么起伏,“你的腿本來應(yīng)該沒事,但是你剛才妄動真氣,寒氣倒行,也許會留下隱疾。我會盡力醫(yī)治,成敗與否,看你造化。”
易沉瀾并不在乎自己的身體,點點頭低聲道:“有勞周師叔。”
舒晚這會搬來了小炭盆,也很有禮貌地跟著說了一句:“辛苦周師叔啦!”
易沉瀾瞥了她一眼,最終沉默地收回目光,心中默默盤算:上一世他直到十九歲都是武功平平,那年舒晚攛掇舒戚召開追思大會,他被帶到他魔頭父親易衡的雪夜山前折磨,被人扔下峽谷,機緣巧合得到了易衡留下的武功秘籍,才有了后面報仇的機會。
這一世,他不能在這里多浪費兩年的時間,應(yīng)當(dāng)想個辦法早早脫離舒戚的掌控,去雪夜山,拿到上一世他練到十三重圓滿的那本武功秘籍。雖然秘籍上的文字他倒背如流,可是這武功必須在雪夜山冰泉下的極寒之地才能修煉。
易沉瀾的目光溫和地落在舒晚身上,內(nèi)心卻滿是殘忍的念頭:舒戚還遠遠沒有折磨夠他,一直怕他逃跑,盯他盯的很緊。可如果他的愛女突然失蹤了,他一定會亂了分寸,沒精力來看管自己了。
怎么樣才能把她的尸體藏的隱秘一點呢……
易沉瀾在那邊暗自盤算,舒晚心里也沒閑著,她回憶了一下劇情,她爹舒戚之所以打了易沉瀾一百刑鞭,是因為他偷學(xué)禁功,然而這不過是舒戚為了折磨易沉瀾找的一個借口,畢竟那本禁功,就是他命人放在易沉瀾房間里的。
自己居然寫了這么操蛋的情節(jié),舒晚搖頭嘆氣,舒戚遲早會發(fā)現(xiàn)易沉瀾從水牢里出來了,他才被關(guān)了一夜,舒戚絕不會滿意,一定會再找他的麻煩的。
怎么樣才能讓舒戚放過這件事呢……
兩人各自懷揣著心事,偶爾對視一眼,神情都是特別友好的溫柔。
周遠給易沉瀾重新扎過了針就走了,舒晚小心地將炭盆往那邊移了一點點:“阿瀾師兄,你現(xiàn)在怎么樣?還覺得冷嗎?”
“還好。”易沉瀾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溫和地低聲問道,“晚晚,你今天怎么一直在這陪著我,沒有去練功?”
原書的舒晚是個武癡,天天沒日沒夜的練功,但舒晚穿過來了,她沒那愛好,支支吾吾地搪塞易沉瀾:“練……練完了。”
易沉瀾點點頭,像隨便閑聊一樣繼續(xù)循循善誘套她的話,“晚晚確實很厲害,你的烈陽真氣練到第幾層了?”
一提她的烈陽真氣,舒晚又開始心虛了。烈陽真經(jīng)原本是是大俠江玄風(fēng),也就是易沉瀾真正的父親獨創(chuàng)的武功,終山派也是憑借此功一躍成為武林第一大派。然而舒戚執(zhí)掌終山派后,不但拼命地折辱江玄風(fēng)的兒子易沉瀾,還扣下了這門武功,只傳給了舒晚和江揚。
原本最有資格修習(xí)烈陽真經(jīng)的人,只能自己旁觀揣摩,去學(xué)習(xí)一些下乘武功。
而她家反派什么都不知道,還過來關(guān)心她,舒晚有點不敢看易沉瀾的眼睛:“嗯……現(xiàn)在大概是……大概第五層了吧。”
第五層,易沉瀾心里有數(shù)了。他現(xiàn)在武功遠遠不及舒晚,要殺她的最好辦法是用毒,神不知鬼不覺還方便處理尸體。舒晚的烈陽真氣還沒修行到第七層百毒不侵的地步,正好方便他動手。
上一世他在雪夜山時自修毒術(shù),用來對付舒晚這個不到十二歲的小丫頭綽綽有余。
“阿瀾師兄,等你傷好了,我把烈陽真經(jīng)抄一份給你,我們一起學(xué)好不好?”舒晚琢磨著,說好了以后要公平公正,這第一步,至少要把屬于人家的烈陽真經(jīng)還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中午還有一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