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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曲陽后兩人沒怎么停留,舒晚打算領(lǐng)著易沉瀾直接橫穿峽谷,書中江揚得到靈芝和屠獄劍就是在這個時間左右,但具體她不清楚,所以當然是越快越好,先到先得。
這座峽谷以逼仄聞名于世,最寬的地方不過能容七八人一同通過,而多數(shù)地方,只能容兩三人一同穿過。此刻二人走在峽谷中,入目是郁郁青木,兩邊是巍峨石壁,石壁之上,還生著許多如華蓋般的高大樹木。
“晚晚,你一直四處看,有什么事么?”這一段路人跡罕至,易沉瀾見舒晚東張西望,卻不知她在找什么。
舒晚想了想,一拉韁繩讓自己與易沉瀾靠的更近些,“阿瀾師兄,我在雪夜山的藏書閣看到過,曲陽峽谷這一片生著千年靈芝,如果運氣好,可以碰上一株。”
當然,她想碰上的,是旁邊有屠獄劍的那一株。
“嗯,確有記載,”易沉瀾點點頭,微瞇著眼睛向上望去,“不過此間濕潤,處處適宜這類瓊珍生長,不一定哪里會長著一株。這寶物難遇難求,晚晚還是專心看路吧,你初學騎馬,莫要摔了。”
舒晚笑道:“我才不會干出這么窘的事情呢,放心吧,騎馬這好幾天了,我現(xiàn)在的水平你還信不過么?再說,反正你在旁邊,肯定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摔個狗啃泥吧。”
易沉瀾無奈一笑,舒晚倒也說的沒錯,他在一旁看著,總不會讓她摔下來,便隨她去了。
走著走著,忽然易沉瀾一拉韁繩,勒住了馬,與此同時,舒晚幾乎是和他同步停下了。
“阿瀾師兄……前面有人,”舒晚壓低聲音,凝神側(cè)耳細聽了會,“似乎是兩個人,武功都不弱。”
她說完,轉(zhuǎn)頭看向易沉瀾。
舒晚所說與他的判斷分毫不差,易沉瀾頷首,輕輕一扯韁繩,低聲道:“沒關(guān)系,我們上前看看。收斂些氣息,現(xiàn)在的樣貌不會被人認出來的。”
舒晚乖巧的點點頭,凝神屏氣和易沉瀾一齊接著往前走,走的越近,倒是隱約聽見前面的兩人在爭論:
一個女子的聲音淡聲說道:“我都與你說了,這東西沒用的,你三師叔中的毒是摧殘神經(jīng)的,如果沒有對癥的解藥,只有用針灸藥浴才能慢慢解開。”
她一說完,一個熟悉的男子聲音立刻傳來:“可是這是靈芝啊,你剛才不是也說,這是千年靈芝,難道能一點用處都沒有么?無論如何,我都要把它給三師叔帶過去。”
舒晚聽得微微睜大了眼睛,果然人生何處不相逢,在這里居然還碰上了江揚?
他……他還在摘靈芝?
等等,如果是他摘靈芝的話……他不會摘的就是旁邊插著屠獄劍的那株靈芝吧?
舒晚心里一著急,都沒顧上和易沉瀾交流一下,拉著韁繩催馬,不由得快了他兩步——畢竟這東西無主,誰先看見、拿到,那就是誰的,后來的再去搶就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
更別說,拿這兩樣東西,本就沒有任何難度,不存在誰能力不足拿不到的情況。
在剛才那男子說話的一刻,易沉瀾自然也立即聽出他是誰了。然而還沒等他表示,就見身邊的舒晚丟下他自己向前走了兩步。
她模樣有些迫切,莫非是因為想見見……前面的人么?易沉瀾很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鴉羽般的長睫垂下來,遮住他目光中的些許黯色。
“靈芝對你三師叔的病沒好處,這種色澤偏紅,表面不夠光滑的靈芝,最大的功效是舒筋活血,恢復外傷,可你三師叔又沒有外傷,吃了會經(jīng)脈逆血,病的更重的。”
“那、那可以等他醒了,恢復身體的時候再讓他吃啊,”江揚磕磕巴巴的說,“反正看見了,就先將它拿給周師叔,至于怎么用,他會看著辦的。”
那女子嘆了口氣,“好吧,那我不攔著你了,難為你有這份孝心。你三師叔受了無妄之災,倒也可憐。”
“誰說不是,”江揚語氣沉了下去,“誰能想到易沉瀾這般狠,竟然在逃跑之前撒出了此等劇毒,害得三師叔到現(xiàn)在都昏迷不醒,若是有一天叫我發(fā)現(xiàn)他的下落,我必定要——哎呀——”
第69章 再扮夫妻
見狀舒晚眼睛一凝, 抬手一拍借力飛身而上,身姿輕盈縹緲,轉(zhuǎn)瞬就到了江揚身邊, 一手抓住他的肩膀扶穩(wěn)了他。
而她的另一只手,正抓在江揚身邊一把插在石壁上的銹劍劍柄上。
抓住你了,屠獄劍。舒晚心里喜滋滋的想著。
若不是看見這把屠獄劍, 她才無所謂江揚是安全無虞,還是摔了個狗啃泥。江揚剛才這一滑,若想借力, 必然會下意識的去扶旁邊石壁上的凸起,而那好巧不巧這凸起正是那把屠獄劍。
“多謝這位姑娘出手相救, 其實……”江揚借著舒晚的力, 平穩(wěn)的落到地上, 他拱手道謝,向上看了看這石壁, 本想說他武功高強,即便沒人幫助也不會出任何意外, 但這么說來,顯得有些冷漠無情,江揚便將話咽了回去, 作揖笑道,“姑娘之恩,在下沒齒難忘。”
舒晚抓緊了屠獄劍, 偷偷瞄了一眼江揚手中的靈芝,干巴巴的笑道:“好說好說,舉手之勞而已。”
靈芝已經(jīng)被他摘走了,不過還好, 屠獄劍被自己拿到了。
這時江揚身邊一直與他對話的女子走上前來,先是打量了兩眼舒晚,接著輕輕的擰了下江揚的側(cè)腰,咬著牙輕聲道:“你武功那么高,踩空了有什么好叫的?跳下來就是了,還要讓人姑娘救嗎?”
江揚對這女子笑了一下,壓低聲音說道:“這位姑娘出手太快了,我也沒反應過來嘛。梓沐,你不高興啦?”
名叫梓沐的女子偏頭一笑,“誰不高興了?我怎么會因為你不高興?少臭美了。”
聽著他們說話,舒晚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女子。話說穿書近一年的時間,還是第一次見到了這書中的女主角阮梓沐。此刻她與江揚站在一起,儼然是打情罵俏的小兩口,看來江揚的主線還是沒怎么變的。
舒晚正暗暗想著,忽然身側(cè)一道熟悉的氣息襲來,帶著隱隱的壓迫感,原來是易沉瀾走上前,站在了她旁邊。
此時的畫面有些神奇——他們四個人竟然在此地巧遇了。
舒晚側(cè)頭看了易沉瀾一眼,卻發(fā)現(xiàn)他的一雙鳳眸黑沉沉的,透不出一絲光采,神色冰冷陰鷙,淡淡的看著江揚一言不發(fā)。
舒晚心道:“要糟,阿瀾師兄突然一下子看到江揚,會不會勾起以前他在終山派的傷心事啊?我們還是打過招呼,趕緊走吧。”
打定主意,舒晚正想拱手與江揚和梓沐作別,卻見江揚先作了一禮,笑著問道:“在下江揚,師從終山派。這是我的朋友阮梓沐,烏川谷的主人。不知二位師從何派?要往哪兒去?我們在這小小的曲陽峽谷中相遇,也算有緣了,不如結(jié)個朋友?”
江揚熱情的說了一通,把舒晚說的一時卡了殼——他先自報家門,禮數(shù)周到,若是不理會,倒顯得有點奇怪。
可舒晚事先沒有想到,出門一趟還會遇到這樣的自我介紹環(huán)節(jié),沒有與易沉瀾事先商議好假名字和假身份。此刻,舒晚大腦飛速運轉(zhuǎn)著,一時間“陰楚楚”“顧月寒”“方南丹”“戴紅”這些名字不斷在腦中閃回。
“我與夫人從曲陽借道前去夜水,”在舒晚還在思索的功夫,易沉瀾已經(jīng)自然而然地攬住她的肩膀,神色極為坦然,假名字假身份信口拈來,“我姓雪,門派破落不足掛齒,望江兄勿怪。”
阿瀾師兄反應果然很快!她剛才差點兒把顧月寒和陰楚楚的名字套在他們兩人身上,幸虧慢了一步。不管從哪個方面看,都不如阿瀾師兄編的這個身份好。
這身份既可以解釋他們二人為何同行,又不用特意想名字,用雪夫人自稱便是。最重要的是……舒晚忍不住悄悄地彎起唇角,低下頭不敢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嬌羞——他們又可以裝夫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