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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
晚晚,晚晚,晚晚。
易沉瀾忽然向前走了一步,他的手腕卻被人一把拉住了。
第74章 再次相見
“別輕舉妄動, ”身后的人聲音壓的極低,似乎將易沉瀾的心思拿捏的很準(zhǔn),他飛快的又跟了一句, “不然傷到的還是晚晚。”
易沉瀾回過頭去,看到了打扮得灰撲撲的周遠(yuǎn),他的易容術(shù)十分拙劣, 比之方南丹是天上地下,甚至就連舒晚也比不得。他把自己搞得灰頭土臉,貼了一下巴的絡(luò)腮胡, 雖說倒也有點隱蔽作用。
“晚晚怎么了?”易沉瀾聽見自己聲音低啞的傳出來,問完之后, 他屏住呼吸, 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周遠(yuǎn)。
周遠(yuǎn)小心的四處瞄了瞄, 見沒人注意他們這邊,才壓低聲音道, “她的記憶被封住了,根本不記得你。你如果突然沖出來把她帶走, 只怕她會驚慌失措,也不會跟你走的。”
“她的記憶被封了……”易沉瀾喃喃的重復(fù)道。
他的目光像刀一樣落在了周遠(yuǎn)身上,語氣極輕, “她失憶了,可是你的手筆?”
“是不是我的手筆又怎么樣?你這小子,還要殺了我不成?”周遠(yuǎn)淡淡的說道, “我來告訴你這事,還不是怕你這樣冒冒失失的沖進(jìn)去,碰死在門主布下的天羅地網(wǎng)中。豈不冤枉?”
“再說,你又憑什么把晚晚帶走?讓她繼續(xù)沒名沒份的跟著你?這丫頭成天腦子里不裝事兒, 什么也不懂,你當(dāng)我這一把老骨頭也什么都不懂?誰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你已經(jīng)站在了門主的對立面,卻把他的女兒勾住了。若是心中打的什么壞主意,豈不是害了晚晚一輩子嗎?”
“你動手的時候,叫她受苦了嗎?”易沉瀾低聲問道,他的語氣很涼,不帶任何感情,冰冷的像是隨時都會要了周遠(yuǎn)的命。
“我當(dāng)然不會讓她受苦,你以為我不心疼晚晚嗎?”
易沉瀾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望著周遠(yuǎn)的眼睛,狠厲與冰冷、掙扎與猶疑的神色在他眸中閃現(xiàn),最終,他沉聲說道,“我不會殺你,我知道晚晚一向敬重你。失憶了……又怎么樣?你覺得我會就此轉(zhuǎn)身離去嗎?”
沒有什么可以阻擋他,易沉瀾怔怔的想著——流言蜚語,萬人阻擋,失去記憶,這些他通通不在乎,天上地下,他只要晚晚。
他一定會把她帶走。
只要晚晚好端端的,沒有受到傷害,失去記憶他也可以不在乎,等再次見到她時,他便告訴她,自己就是她的夫君。反正她失了憶,什么也不記得了不是么?
易沉瀾的眸心沁出一絲血色,他會將晚晚帶走,但不是現(xiàn)在,周遠(yuǎn)說的沒有錯,如果晚晚失去記憶什么都不記得了的話,此刻他突然出現(xiàn)將她強行帶走,只會讓她害怕自己。
既然是“初次”見面,他必然要給晚晚留下一個好印象的,總不能做一個強擄人走的強盜。
……
武林大會總共會開三天,今晚這場是武林大會初試,并沒有進(jìn)行太久,只是切磋一番活躍氣氛。戌時過半,舒戚便安排眾人歇息下來,一切安頓好后,他獨自一人去了舒晚房間。
舒戚敲了敲門,聽到里邊的應(yīng)聲,便推門走了進(jìn)去。
“晚晚,怎么這么晚了還沒有歇息?”舒戚走進(jìn)來,看見舒晚坐在屋內(nèi)的桌子旁,還是剛才那副打扮。
舒晚起身行禮,笑道,爹爹,我還不累,今天想晚一些睡。您怎么突然過來了?是找我有什么事嗎?”
“哦,也沒什么大事,”舒戚上下打量了一遍舒晚,笑容有些意味深長,“爹爹只是過來與你商議一下你與阿揚的婚事。晚晚,你受傷昏迷已久,這段時間,阿揚在外邊闖蕩江湖,結(jié)識了一位女俠。前些日子他與我提出了要與你解除婚約的事,爹爹過來問問你的意思。”
舒晚垂眸細(xì)細(xì)思索了片刻,放在桌下的雙手有些緊張的絞在一起。半晌,她揚起一個笑臉,神色有些嬌蠻的說道,“阿揚師兄與我有婚約在身,卻去撩撥江湖上別的女子。聽爹爹的意思,似乎他們二人兩情相悅是么?可是阿揚師兄這樣做,對于我來說倒有些不公平。我也沒有什么別的想法,全憑爹爹做主罷了。”
舒戚的神色有些松動,他微微笑了出來,笑意比剛才帶了幾分真實,“好。這才是我的好女兒,天生便合該如此驕傲。不錯,阿揚這小子雖說是我?guī)熜值倪z孤,我素來心疼他,但不是事事都可縱著他。如今把他寵的越發(fā)無法無天,連婚約都想撕毀,我是萬萬不可答應(yīng)的。”
“晚晚,你什么都好,只是看人的眼光還是差了些,”舒戚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低低嘆了一聲,“女兒家要找一個如意郎君,要讓他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才好。若你身陷險境,他卻不聞不問,豈非所托非人?不過你放心,爹爹向你保證,有我給你撐腰,阿揚絕不敢如此。”
舒晚立刻露出了一個嬌軟的微笑:“我知道的,爹爹一向疼我,必定會為我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那我明日便開始著手準(zhǔn)備你們的婚事,你們兩個如今也大了,這事情也該提上議程了,”舒戚慈祥的笑道,神色中卻帶著一絲耐人尋味的期待,“明日正是武林大會最精彩的一日,正好江湖上有頭有臉的門派都齊聚于此,我便趁這個機會先將你們訂婚之事詔告武林,讓大家都沾沾喜氣。”
“但憑爹爹做主。”舒晚微微垂下頭去,似乎是在害羞。
……
此刻易沉瀾又出現(xiàn)在了昨日他曾來過的“舒晚”的房門外。
他不知何時摘下了□□,那張清雅出塵的臉俊美異常,在月色下更顯得風(fēng)華絕代。易沉瀾抬手輕輕敲了敲門框,便面無表情的等待著里邊的回應(yīng)。
“誰呀?”沒過多久,里邊的女子過來開了門,卻在見到易沉瀾面容的一刻微怔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原來你長這個模樣,這般英俊,可比昨天見到的時候好看太多了。如果你昨天就用這張臉來見我,也許我說話會溫柔一些,免得刺痛了你的心。”
易沉瀾沒有接話,抬腳向屋內(nèi)走了一步。
“哎,你要干什么?”女子嬌羞的輕輕抬手,欲迎還拒,“連續(xù)兩晚夜探我的閨房,是不是有些不合禮數(shù)?請易山主自重。”
易沉瀾冷冷的露出了一個微笑,終于說出了見到她的第一句話,“我很快要接我心愛之人回家了。”
“哈哈哈……”女子掩唇輕笑,眉目間皆是魅色,她微微挑眉,嬌笑著認(rèn)真問道,“易山主要接心愛的姑娘回家,怎么找到我的門上了?莫非你對我一見鐘情,是要來接我的嗎?若真是如此,我倒是立刻可以舍下舒門主,改奔你的懷抱。”
“接她回去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辦。如果不做會讓我如鯁在喉,夙夜難眠。”
易沉瀾的語氣冰冷低沉,叫人聽來忍不住微微顫栗,女子終于察覺有些不對,緩緩地收了笑容,像是本能的感到了危險,慢慢退了幾步:
“易山主有事要辦,便去辦事就是,怎么找來我的門上?我人微力薄,是幫不上易山主什么忙的。”
她后退,易沉瀾便緩緩前進(jìn),無形的威壓讓對面的女子終于后知后覺的涌上一絲恐懼。她顫聲問道,“你、你要干什么?你忘了嗎?舒門主說過的,你的心愛之人還在他的手中,如果你敢傷害終山派的任何一人,他就會——”
女子的話還沒有說完,易沉瀾已經(jīng)抬手將什么東西甩向女子的面頰。
很快的,女子白凈的臉頰出現(xiàn)了變化,一道黑色的斑痕浮現(xiàn)在她的臉上。她似乎是感受到了疼痛,神色痛苦的抓著臉頰,卻叫不出聲音來。
“你不能和她用同一張臉,你是舒戚的女兒,她是我的晚晚,你們不是同一個人,”易沉瀾出手毫不遲疑,唇邊甚至還勾著一絲冰冷的笑意,“我不管你與舒戚有什么陰謀,但我不允許你用這張臉出去做什么事,日后再將臟水潑在她的身上。這回有了記號,是人都該分得清你們兩個了。”
……
他在終山派潛伏了幾個時辰,早已經(jīng)摸清了此刻他要找的人住在哪里。易沉瀾站在這間小院子的門外,心中竟然迎來了久違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