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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里, 前面的爭吵聲也變得十分清晰:
“蜀門派是什么派?怎么從來沒聽說過,只怕是個連靜河論劍都參加不了的小門派,是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啊?也好意思拿出來說嘴。”
蜀門派?舒晚偷偷的冒出了一點頭,睜著溜圓的眼睛向前方看去——前方幾個身穿綠衣的男子一起圍著一位白衣男子,那幾個綠衣服看著就像邪魔外道,每個人臉上都掛著不懷好意的表情,似乎是在欺負人。
而那位白衣男子將背挺得很直,正和他們據理力爭,舒晚仔細的瞅了半天,忽然間福至心靈,回頭對易沉瀾悄悄說,“阿瀾師兄,這是不是大師兄啊?”
那個人背對著他們,但身形卻意外的熟悉,即使相處時間不長,還分別了一年,舒晚依舊認出了這個有幾日情分的“大師兄”。
一年前他們混在蜀門派假裝夫妻的那些日子,舒晚對這位大師兄,還是頗有好感的。他這個人雖然婆婆媽媽嘮嘮叨叨,每天板著個臉,見了誰都想念叨兩句,但是心腸是絕對的好。
易沉瀾站在這兒時,就已經認出了前面那位白衣男子的身份,他對著舒晚點點頭,又抬眸看了一眼前面,神色變得有些陰沉,“那人是大師兄,那另外四個人是竹青幫的。”
舒晚一愣,轉過身蹙著眉再看,忽然發覺那四人中為首的那中年男子,正是之前在終山派為難過易沉瀾的那位竹青幫右護法唐天秦。
原來是他。
時隔一年再見這人,舒晚仍然心中有氣,當日陳滔要拿蛇來傷害易沉瀾,被她攔下,而那陳滔也不知為何,當晚暴斃在終山派,偏偏這唐天秦一口咬定,陳滔是受了易沉瀾的影響,將所有臟水潑在他身上。若不是她當時據理力爭,只怕舒戚還要砍易沉瀾的一條手臂。
那時他們兩個都勢單力薄,保下易沉瀾之后,也沒有辦法為她出氣,如今仇人再見狹路相逢,舒晚握了握拳,躍躍欲試的對易沉瀾說道:
“阿瀾師兄,是那個欺負過你的唐天秦,我們是不是上去教訓他一番?當日便宜了他,就叫他那么走了,現在落在我手里,我非要……”
易沉瀾被她義憤填膺的勁弄得失笑,俯身在舒晚的唇角輕輕啄了一下,笑道:“你非要如何?好了,怎么這般有活力?你傷勢還沒有大好,別總想著打架的事。”
舒晚摸了摸嘴唇,還有些不甘心,正想說些什么,忽然聽到身后爭吵的聲音大了起來。
“你們竹青幫整日與蛇為伍,果然心腸也這般的冷毒,秀山劍是我蜀門派的鎮派之寶,今日我便是一死,也絕不會讓劍被你們這些小人奪了去!”
唐天秦冷笑一聲,指著大師兄搖頭道:“怪不得你們蜀門派,就是沒有辦法發揚光大,因為有你這樣的蠢貨執掌門派,如何能將門派做大呢?就算我們竹青幫被你罵的再毒再狠,可我們卻是當之無愧的江湖大派。”
“我們要拿你手里這把劍,跟你是死是活有什么關系?你就是死了,也只不過讓我們拿劍拿的更容易些。馮大俠,你就認了吧,這秀山劍在你們蜀門派手里,是沒有什么見世面的機會的,便是為了這把寶劍著想,你也該將它交給更合適的人才是啊。”
大師兄氣得渾身發抖,死死抓著劍柄,怒道:“你休想!”
唐天秦哈哈大笑,懶洋洋的拍了拍手,他身后三個拿著蛇皮袋的綠衣男子立刻會意,將肩膀上的蛇皮袋往地上一摔,傾刻間那蠢蠢欲動的袋子收口敞開,立刻爬出了數十條花花綠綠的小蛇來。
這群蛇立刻密密麻麻的向大師兄爬去。
這場景太過駭人,舒晚最怕這東西,差點沒有驚呼出聲。
易沉瀾看見舒晚下意識的身子一縮,知她怕蛇,心中大起憐惜之意,立刻伸出右手將她擁在懷里,左手向頭頂的樹枝探去,折下一小段枯枝,修長的食指在木枝上點了一點,落下了一點點粉末,他隨手一揮,將這段樹枝擲了出去。
大師兄正驚慌失措的舞著劍,胡亂的斬殺著蛇群,卻眼睜睜的看著這蛇離他越來越近,甚至隱隱將他后方退路也包圍了起來。
他正滿頭大汗,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忽然頭頂被砸了一下。
砸一下并不算重,不過是一段小小的樹枝,從他的腦袋上落在了他的胸前。大師兄無暇他顧,根本來不及理會這是什么惡作劇,卻不成想與此同時,這群瘋狂的蛇忽然一起停住了,沖他的方向探頭探腦,卻不往前爬動,似乎在猶豫觀望著什么。
唐天秦本在冷笑著看著,忽然見到此景他心中一沉,擰著眉頭大聲罵道:“誰?!誰在搗亂?給我出來!”
易沉瀾緊緊攥著舒晚的手,將她護在身后,從容不迫的從樹后走了出來,對著唐天秦輕松微笑,“唐護法,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唐天秦面露愕然之色,很快反應過來,譏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雪夜山山主大人。今日沒在你那山頭里縮著,倒跑出來管江湖事了?”
他刻薄的笑著,轉頭看了一眼舒晚,“山主大人好興致啊,還把你這小妖女也帶出來了。莫非江湖那些艷聞是真的?你毀了人家舒大小姐的容貌,就是因為你這見不得人的小妖女,與她長得一模一樣?”
他這話說得委實難聽,但也確實是近來江湖上津津樂道的傳言——雪夜山的魔頭易沉瀾夜探終山派,最后卻只是損了一位女子的容貌。這所作所為被人添油加醋的生出了許多想象,傳的江湖上到處都是,什么難聽的話都有。
易沉瀾的手立刻攥拳,他神色陰戾,先是看了一眼舒晚,見她表情如常,心中稍有放松,看著唐天秦森然道,“唐護法可知禍從口出?當真活的這般不耐煩么?”
唐天秦故作驚訝道:“易沉瀾,你和你心愛的小妖女的這點事兒,早就被傳的到處都是,莫非還不許別人說嘴嗎?如今看見了你,我倒還真想問問,莫不是在終山派時對舒大小姐日久生情,卻反被拒絕,這才找了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做替身么?”
易沉瀾的目光極為冰冷肅殺,他一言不發,揚手揮出剛才從樹上折下的一段木枝,力道強勁的可怕,瞬間洞穿了唐天秦的喉嚨,仍然力道不減,直直的打中了他身后一棵樹的樹干,深入了幾寸才停下。
唐天秦到死都睜著眼睛,露出一個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是沒有想到易沉瀾的武功高不可測到如此地步,隨手擲出的一段樹枝都有如此可怕的力道,竟然在瞬間要了他的命,他甚至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唐天秦身后的三人,顯然也沒有料到變故來得如此突然,他們只是唐天秦的手下,雖然聽說過易沉瀾的大名,不過聽到的都是那些他被折辱的江湖傳聞,卻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叫易沉瀾的青年,竟有如此高深的武功。
這三人慌慌張張動作到一致,接著轉過頭想要逃跑,易沉瀾眼睛微瞇,腦海中仍然回想著剛才唐天秦那句所謂“江湖中傳得到處都是”的傳言,他心知肚明,那些話該是多么的不堪入耳。
這個認知叫他幾乎難以自持,根本控制不了渾身暴漲的殺念,他不在乎自己被流言蜚語肆意羞辱,可是他見不得任何骯臟的污水潑在舒晚的身上。
他無所謂自己被叫做“魔頭”,因為他本就當之無愧,但他聽不得舒晚被人稱為“妖女”,甚至想把所有口中說過這一詞的人全部戮盡。
見這幾人想跑,易沉瀾哪里肯放過,他倏然飛身掠去,身形快到幾乎化為一道殘影,僅僅一息之間,這三人口噴鮮血一起倒地,而易沉瀾已然返回舒晚身邊。他出手之快,甚至讓人根本看不清是何時出招,又是怎樣的招式。
易沉瀾的氣息很穩,神色也極為平靜,光憑面相,絕看不出他剛剛瞬間連殺四人。舒晚卻瞧到他眼中隱隱布著紅血絲,心中不由得擔心他的狀況:“阿瀾師兄,你別動氣,為那些不知所謂的話,不值得的。”
“晚晚,對……”易沉瀾稍稍回了點神,聽見舒晚對他說話,他低下頭,注視著舒晚純澈的眼睛,剛開了一個頭,便被舒晚微涼的小手輕輕堵住了唇。
“別說對不起,”她輕聲嘆道,“阿瀾師兄,我不喜歡聽你對我說對不起。”
易沉瀾不由得將舒晚抱攬得更緊,正沉默間,忽然聽大師兄清了清嗓子:“那個……那個……”
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沒什么威嚴,吞吞吐吐了半天,最后只問出來一個白癡問題:“你、你真是易沉瀾啊?”
易沉瀾看他一眼,沒有說話;舒晚眨眨眼睛,倒是很想與大師兄說上兩句,卻不知如今他對他們二人是什么態度,便不好貿然開口。
大師兄撓了撓頭,神色有些懊惱,似乎也覺得自己剛才的問題是個蠢問題,他再次張了張嘴,慢吞吞說道,“你們,你們二人……是什么關系啊?”
易沉瀾還是沒有回答,不過這次倒不是因為大師兄問的問題太過愚蠢,而是他被問愣了,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反倒是舒晚,眼睛一轉,想起了之前與在蜀門派的日子,便笑盈盈答道:
“我們是未婚夫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