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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剛才這么著急要殺人,許是心虛了吧……”
舒戚眼睜睜的看著,眾人的目光從遲疑漸漸演變成了如今刮骨般的怨懟,仿佛當年所有的真相只需他們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已經躍然于人前一般。
他操縱擺弄了輿論多年,屢試不爽將易沉瀾推向了水深火熱的深淵,被強烈的反噬時,怎會不知如今已沒有任何轉圜余地。
此刻沒有證據,這些人也能將這事說的頭頭是道,一旦朱瑤和江揚滴血認親,一旦她和易沉瀾滴血認親……
在大家看向舒戚的時候,舒戚也在一點點地掃視著他們。殺欲在他心中越長越烈——他沒有回頭的路了,他也不可能再重新獲得眾人的信任,既然他沒有任何機會,那干脆一了百了大開殺戒,將這些人通通毀滅,將這些痛恨他的眼睛,一顆一顆全部挖出來。
然而議論聲還沒停止,舒戚卻已然冷靜下來,他的心臟上似乎都冒著絲絲的涼氣——他很清楚,他沒有勝算的。
這里人太多了,他能殺十個,百個,他能殺光嗎?他現在就算拼盡了全力,殺了再多的人,可最終的結局也不過是被更多的人沖上來,憤怒的剁成肉泥。從此他就遺臭萬年,以后每每被人提及時,大家都會在說出他的名字之后,還要吐一口口水。
況且,最重要的是,他還沒有殺了易沉瀾。
在這世上他最恨的江玄風,在臨終時留下了一個他心愛的孩子。他去的那么早,那么輕松,這個孩子便落在他的手里讓他百般折磨。原本他打算著折磨夠本了,心里暢快了,就可以送他下去,與他短命的父親相聚。
可是不知什么時候,他脫離了自己的掌控,擁有了自己難以企及的武功,他強大又孤傲,一次一次的將他擊敗。
他還沒有殺了易沉瀾,他怎么可以死!?
他勢必、勢必會叫他痛不欲生,他不可能輸給江玄風,更不可能輸給易沉瀾!他一定會將他的仇人踩進泥里,讓他生不如死,痛苦、絕望、懊悔與自己作對!
舒戚赤紅著雙眼,最后的看了一圈憤怒的人群,他抿了抿嘴唇,竟然慢慢的笑了起來。
眾人被他這個笑容看得毛骨悚然又萬分不解,卻見他忽然旋身躍起,身上隨即飛射出無數的鋼針,細如牛毛卻鋪天蓋地。
是暗器!
眾人大驚,立刻拔出兵器來阻擋,趁此功夫,舒戚提起一口內力,已然跑遠了。
“安之!小心!”周遠一驚,此等陰損暗器他并非沒有見過,這不就是那日晚晚體內的那暗器嗎?晚晚年輕,身體底子也好,受了一枚暗器之后救治及時,也無大礙。可是安之本身身體就虛弱,走到這里已是強弩之末,再加上心緒大亂,一旦被暗器打中,哪里還有活路?
周遠將宋安之一推,對朱瑤吼道:“麻煩您照看一下!”
這一瞬間,他已感受到身體幾處疼痛,但卻沒有時間躲開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更多的銀針向他飛來。
千鈞一發之際,周遠閉上了眼睛,卻感到身體被一陣拉扯,隨即身上大穴被依次點中,耳邊響起的是一個焦急卻又熟悉無比的聲音,“周師叔,你怎么樣?”
“晚晚?”周遠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晚晚怎么會在這里?
他睜開眼,看見了一個相貌普通的姑娘,但卻能從她清澈動人的眼睛中看到熟悉的影子,可不就是晚晚無疑嗎?
周遠不由得向一邊看去,只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站在他面前,衣袖上扎滿了銀針,雖然容貌平常陌生,但他若是不知道此人身份,他就是個傻子,立刻大駭道:“你……你被暗器傷到了嗎?”
他明白了,在剛才那千鈞一發之際,他們二人趕到,易沉瀾替他攔下了暗器,而舒晚將他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易沉瀾隨手將衣袖上的銀針一一拔去,沉聲道,“我沒傷到。周師叔,你中了暗器,先不要用內力,一會我替你療傷。”
他轉頭看了一眼,被暗器傷到的人只是少數,多數人都在憤怒的叫罵著什么,伴隨著偶爾的呻.吟喊痛之聲,場面顯得亂極了。易沉瀾皺了皺眉,“這里發生什么事了?”
舒晚與他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茫然和不解。
他們二人昨日便商議好,今天上午的靜河論劍先不參加。一來,第一日上午是各個門派的介紹環節,像又臭又長的裹腳布一樣,來了也是昏昏欲睡沒什么意思;二來,若他們真的來到此地坐在席位上,便是再小的門派也必定是要介紹一番的。可是他們能憑著蜀門派的身份,跟在后面輕松混進來,等到了介紹環節,又該如何介紹自己?糊弄一兩個守衛沒有問題,要在這么多江湖人面前編造一個名副其實、有確切的開創地點和開創時間的門派,就有些不可能了。
往常這環節是要用一上午,甚至上午也結束不了的,他們二人計算著時間,感覺差不多了,便偷偷過來逛一圈,誰知一來卻發現不對勁。
“沒事,這暗器數量一多,力道就不重,只是皮肉之傷。”周遠深深的看了一眼易沉瀾,輕聲說道,“你將人皮面具摘下來吧。”
舒晚心中一突,卻不知周遠為何說出這樣的話來,她走過去握住易沉瀾的手,還不等問一問周遠為什么,卻見他忽然轉過了頭,對著所有人揚聲喊道:
“諸位,安靜一下。易沉瀾來了。”
第88章 真相大白
舒晚大驚, 一下將易沉瀾拽到了自己身后,用柔弱稚嫩的身軀擋在他前面,死死護著, 不可置信道:“周師叔,你……”
她原沒想到,就算周師叔認出了他們二人的身份, 也絕不可能當眾喊破的,如今他這樣做又是為什么?
舒晚背后一陣發冷,額角的冷汗都快流下來了。他們來到靜河可不是上趕著來送死的, 如今江夫人沒見到,若是被這些人一起撲上來絞殺, 可就得不償失了。
易沉瀾微微的翹了一下唇角, 很輕柔的摸了摸她的腦袋, “晚晚,沒事。”
舒晚這才后知后覺的發現有點奇怪, 剛才她一顆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竟然沒有察覺, 周遠說完這話之后,眾人的反應竟然不是厭惡的咒罵,或是沖上來做些什么, 反而一下全部安靜下來。
這奇特的現象真令人訝然,舒晚眨眨眼睛,默默琢磨著, 卻還是牢牢擋在易沉瀾前面,像護食的小獸一樣警惕著望著眾人,心中暗道:“剛才的暗器似乎看著頗為熟悉……銀針……咦?那不是舒戚用的暗器么?”
他腦子怎么了?不要形象了?怎么突然撒了一把暗器?
他們兩個晚來這一上午,究竟錯過了什么?
舒晚心念一動, 非同尋常的一件件事讓她腦中有什么想法似乎就要破土而出,她回過頭去望著易沉瀾,卻發現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樣,竟然從容的抬手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瞬間,他那張俊美無匹的容顏就毫無阻礙的呈現到眾人面前。
舒晚有點擔心,“阿瀾師兄……”
她這一側頭,余光卻瞥見了地上躺著的一個白衣身影,頓時大腦仿佛被一塊寒冰激了一下,徹骨的涼。
舒晚慌亂的撥開人群,又懼又怒的跑過去,易沉瀾也看見了那個方向,他眉心擰的很緊,一言不發的跟在舒晚身后。
“大師兄……”舒晚走近了,看清了地上的人影,一顆心直直的墜下去,林從淮正趴在大師兄的尸體上哭的幾乎背過氣去,那微弱的哭聲剛才被淹沒在紛雜的聲音中,直到現在才顯露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