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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玉紅現在臉紅脖子粗,知道根本沒有希望借到錢,所以話就更不可能委婉了。“你還沒到十八歲,你叔叔就是你的監護人。你的錢本來就應該由他保管!”
林慕陽攥緊了拳頭。心里的膈應已經沒辦法硬冷漠來隱藏了:“行啦吧。你法盲也要去找本書學學。你知道身份證代表什么嗎?何況就算我需要一個監護人,也絕對不是你們。你們有本事就去法院告我不把錢給你們,沒本事就有多遠離我多遠?!背梦椰F在還沒能力弄到你們家破人亡。
林德全吼了牛玉紅一嗓子,眼睛也有些發紅,只是在這樣的光線之下,什么也看不出來。不過說話的聲音變了一個腔調。到底是惱羞成怒還是心里愧疚,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陽陽,就當以前是叔叔對不起你們姐兒倆,可現在叔是真遇到困難了。我年前壓了一批角鐵,本來有個顧客說好了十五來提貨,結果到現在也沒了消息。我當時只收了對方三千塊的押金,可那是五萬塊的貨。所有錢都壓上了,加上我之前還有一批貨沒能全部出手?,F在店里沒有資金周轉,連你哥和你妹的學費都沒著落了。你手里的錢放著也沒用。我可以給你五分利,咱們簽字立合同,找人做擔保?!?
牛玉紅聽不下去了,一把拉開林德全:“你他媽瘋了!你跟你侄子還要簽合同找保人?你還要給五分利?當年你從我娘家借錢怎么連一毛錢利息都沒說算過!”
林德全也怒了?!澳清X是我借的嗎?這些年哪一次壓貨不是你說看好穩賺的?那是我一個人的店不是你的?賠錢光我賠沒你什么事兒啊?你跟你娘家借錢給你自己用,還他媽好意思跟我說利息?”
牛玉紅這下撒開潑了:“好你個林德全!我嫁給你是倒了八輩子血霉!跟你吃苦受累給你生兒育女,你居然這么對我!我今天跟你拼了!”
冷冷地看著在自己面前就撓起來的牛玉紅和只用胳膊招架的林德全。林慕陽心里著實舒坦了一些。也許是冷血或是沒有人性?可面對這樣兩個人,上輩子的一切悲劇都是因為這兩個人而起,自己又怎么可能對他們熱血,給他們人性。不過他可不想在這里看他們耍猴戲,又不能讓他們在自己轉身離開之后再去烤肉館找麻煩影響生意,所以大聲道:“夠了!你們想要丟人就去人群里打,那兒有得是觀眾。別在這兒演戲,我不稀得看!今天我的話就放這兒了。以后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別再出現在我和我姐面前。我們的錢你們一分也別想惦記,不要異想天開了。你們也放心,我當初說過,就是要飯也要不到你家門口。還有,讓你們的兒女別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最好見找我們就繞路走。否則林斌年前謀殺我那件事的人證物證都還在,我隨時能讓進大牢!”
看著林慕陽走遠,林德全和牛玉紅都愣在了當場。他們根本不知道林慕陽最后那句話是什么意思。林斌謀殺過林慕陽?還留下了人證罪證?為什么這么大的事他們兩個都不知道?“小王八蛋你胡說八……”
林德全抬手就給了牛玉紅一巴掌:“吼個屁!你他媽沒聽到他手里有林斌的罪證?!你是想害死兒子!”
牛玉紅捂著腮幫子,這不是她跟林德全第一次打架,也不是第一次被打中,但卻是林德全第一次打她的耳光??伤F在的全部心思都在“罪證”這兩個字上。心里似被火煎熬著,可三伏之夏,她的身上卻冰涼?!胺牌?!林斌才不會做那種事!”
林德全瞪著牛玉紅:“你忘了過年之前林斌又一次兩天不回家,再回家的時候身上都是傷的事了?還有,陽陽從小就沒說過謊話!”
牛玉紅也想起了那次的時候,想到兒子真的可能有把柄落在林慕陽手里,她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不可能……不可能的!”
☆、24
24:自作孽
剛拐過彎來,迎面就看到了關鵬滿臉的擔憂。林慕陽笑了一下,心里十分輕松?!澳懵牭搅税??”
關鵬點頭:“我不放心所以過來了。秦旭他們幾個想過來,我沒讓。好家伙,這虧得是沒讓,要是他們過來了,現在就該有人報警了?!?
林慕陽這下是真笑了。“那還是虧了你夠機智。”
關鵬問:“你沒事兒吧?這兩口子太惡心人了,我真沒想到還有做人這么不要臉的?!?
林慕陽回道:“我能有什么事兒。對他們,我早就沒有絲毫親情可言了。之前我就是不想跟他們再有瓜葛才挑晚上搬家的。不過都在一個城市住著,我早料到會有見面的一天。從年前碰到林斌那次我就已經想到今天了。不過也虧了他們的好兒子,不然還真怕嚇不走他們?!?
關鵬皺著眉頭:“那你說他們會不會因為你手里有把柄,害你?”
林慕陽搖頭:“牛玉紅的確是個潑婦,不過她智商可沒那么高,我以前傻才會看不清楚??涩F在不會了。她根本就不會有敢殺人滅口的膽量。何況林斌這件事,只要她有腦子去仔細打聽打聽就知道不可能跟秦旭說的叫謀殺。而我二叔,他的心至少現在還沒黑到那個程度,不用擔心這個。”
“這樣就好。以后他們要是有懼怕的不再出現,你和慕月姐的日子也能好過得多。”
“那有什么不好過的。他們要是跟我打架那就打唄。說到哪里也不是我沒臉。我二叔這個人最想要的就是臉,所以他不敢的。走,回去我繼續給你們烤串兒吃。剛才老板教了我一招,難得?。 ?
兩個人回到店門口的時候,不光秦旭他們幾個在盯著他們這個方向,連剛才并不知道信兒的慕月也在其中,滿臉都是擔心。
見倆個人回來,后面沒有跟隨,秦旭先跳過來了。“怎么樣?有沒有被為難?”
林慕陽回答:“他們也就是蹦跶出來讓我膈應一下,早沒有為難我的本事了。我倒是惡心了惡心他們,呵呵。我把林斌之前砸我的事兒告訴他們了,說要是他們再靠近我和我姐,就去告他們兒子?,F在肯定回去跟他們的寶貝兒子詢問詳細情況去了?!?
聽到這個,大家伙兒才放心。慕月湊過來摸了摸弟弟的頭頂:“陽陽別氣,咱們不理他們。”
慕陽笑著點頭:“好。咱們以后都不理。姐,你也坐下吃吧,我借著給你們烤去?!?
這時候老板娘端著一個大盤子過來,把盤子往桌子上一放?!澳氵€烤什么啊,一肚子氣烤出來也不好吃。來,今天我們兩口子請你們的客,都老老實實坐在這兒吃吧。吃完了早些回家,一群半大小子的老回家那么晚,家人多擔心?!?
何寶羅可是立志要做女性之友的,老板娘的豪爽讓他羨慕得不得了。“老板娘您和老板真是天生一對,都是大好人哪。真是郎才女貌得不得了!”
梁文墨一巴掌朝何寶羅的后背糊了過去:“你少臭詞兒濫用了!這叫天作之合,夫唱婦隨!”
老板娘大笑:“你們這些臭小子,嘴總是這么甜。行啦,陽陽你也趕緊坐下吃,還有慕月,你也別進去弄了。吃完了也跟你弟早些回家休息。不過明天你倆早點兒過來,有點兒忙要你倆幫?!?
這一宿林慕陽睡得相當踏實,完全沒有他最開始擔心的失眠。似乎每一次“還擊”之后,自己的情緒都有所釋放,他甚至覺得,老天爺讓自己重生一次,大概就是讓自己靠自己的努力解開所有的心結吧。
第二天,姐弟倆中午就去了烤肉店。烤肉店就叫烤肉店,前面沒有任何前綴。在很長一段時間,林慕陽甚至不知道老板和老板娘姓什么。上輩子也是在干了一年之后,他才知道老板姓孫,老板娘姓周。
進了店,此時店里只有兩桌客人。雖然烤肉店每天上午十點開門,一直營業到后半夜一點。可白天來吃烤肉的人并不多?;旧隙际窃跒橥砩献鰷蕚洹A帜疥柋焕习褰羞M后廚,他還有點兒忐忑。因為以往這個總是板著臉孔的老板也是很少會跟他進行交流的。
“老板,您叫我來干啥活?”慕陽問。
孫老板指了一下菜板上的一塊羊肉。“切成串串兒用的大小。”
聽到只是讓自己改刀,林慕陽舒了口氣。還以為是怎么了呢。于是他操起刀來就切。先切成厚片,然后再切成條,最后切成小肉塊,其實也比丁大不了多少,對于體積,林慕陽還是記得很清楚的。不過他剛切好幾片肉,老板就過來了。“你把每一塊都切得連著肉筋,到時候怎么串?”
林慕陽愣了一下,回憶起他每天串的時候的確只有一塊帶筋膜,其余的都是瘦肉,再加一塊肥肉?,F在看自己這么一切,還真是每一塊都帶筋膜了?!斑馈摇彼霝樽约恨q解一下,可真是辨無可辨。雖然他從來沒干過這個活。他的涮串兒里就沒有羊肉,因為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羊肉煮過之后的膻味兒。
老板把慕陽拉開,然后自己拿起刀?!耙诮钅は铝粢恍┤?,不能太厚。厚了對出瘦肉有影響。薄了難串上。還有這肥的部分也要先片下來單獨切,也能避免大小太過不一。咱們店里的每一串兒肉分量都差不了半塊肉,所以你別看這些腿肉和肋扇肉薄厚肥瘦和帶筋的感覺不一樣,但切出來的肉一定不能差太多?!?
林慕陽虛心地聽著,眼睛盯著老板的動作。就跟在學校時候那幾趟基礎操作課看老師動手一樣。這感覺讓他莫名興奮。
老板切好這塊肉之后,又拿了一塊放到菜板子上:“這塊你試試來。別切廢了?!?
一邊兒的老板娘看著丈夫滿臉嚴肅的樣,心里又感嘆又有點兒想笑。別扭的人干啥都別扭,想收徒弟還不直接說。不過這一大一小還真有點兒意思。只是想到老家那邊兒的事,她又嘆了口氣。
那之后的一個學期,孫老板都沒停止對慕陽的教學工作。慕陽也從一開始的不明白到最后主動叫了孫老板師父。加上開學之后有一門是專門學習刀工的課程,這樣白天學晚上有實習的機會,慕陽的刀工提升的速度連劉欽都覺得有些意外。當然不能說切得有多好,可事實上有很多小飯館兒根本也就不在意什么刀工。以林慕陽現在的刀工速度,足以應付普通的小飯店了。
因為加上了跟孫老板學習,慕陽每天就更忙了。不過孫老板也知道慕陽白天上學下午放學還要在學校門口擺攤,然后晚上還要為明天的攤子做準備,所以每天只留林慕陽在店里一個小時。而這個小時都是在后廚幫忙改刀。慕陽自從知道老板是有心要教自己,就不肯要工錢,可老板是個異常強勢的人,直接用不要錢就別叫我師父為威脅。雖然晚上一個小時的時間只有十塊錢,可這十塊錢對林家姐弟來說,也是夠一整天的飯菜錢了。這讓慕陽心里的感激更加難以用語言來表達了。
又一個寒假到來了。這半年,林慕陽忙得不可開交,連跟秦旭他們一起玩和學習的時間都沒有。不過秦旭他們幾個也沒少來烤肉店光顧,倒是跟老板娘和老板的關系也近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