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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什么啊,你不知道展二少爺脾氣暴躁?他喜歡程姑娘卻礙著身份不想明言,后來誤會程姑娘不喜歡他,就把程姑娘打了一頓,在屋里養了一個多月才好呢!”
“是 啊是啊,程姑娘昏迷不醒,因禍得福恢復了記憶,傷好后不顧展二少爺挽留堅持回家,不肯原諒展二少爺,展二少爺再三登門負荊請罪,兩人才和好如初。展二少爺 都想提親了,未料程姑娘失散多年的哥哥也就是新千戶大人突然回來了,得知展二少爺打過妹妹,說什么都不肯答應他的提親,把妹妹關在家里不準兩人見面,真是 棒打鴛鴦啊……”
“既然程大人不答應,展二少爺今日怎么還如此大張旗鼓?”
“誰知道啊,看著吧,肯定有好戲瞧了!”
程楊與展懷春對峙時,圍觀百姓再次竊竊私語起來。
程楊耳力好,聽得一清二楚。
確定里面沒有詆毀妹妹閨譽的,他怒氣稍微散了些,卻依然恨展懷春胡作非為,他這樣,是想逼他答應他的提親嗎?
“展懷春,我不會把妹妹嫁給你,你馬上帶你的人滾,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程楊驅馬來到展懷春身前,怒視他道。
他一開口,周圍馬上又安靜下來。
展懷春抬頭看程楊,正色道:“程大人,展某真心傾慕令妹,發誓此生非她不娶,還請程大人直言,展某到底如何做才能讓大人改變心意。”
程楊冷笑:“廢話少說,我數到三,你若還不走,我便請你走!”言罷略作停頓,給展懷春考慮的時間。展懷春昂首挺胸一動不動,程楊毫不猶豫開始數數,三聲轉瞬結束,他冷哼一聲,朝身后八名護衛喝道:“請展二少爺回府!”
“是!”八名護衛齊聲應是,下一刻雷厲風行,將展懷春圍在中間:“展少爺,請!”
展懷春面色不變,只將身上繁瑣的外袍扯了下去。
眾人一看這是要開打了,紛紛朝四周退,免得被殃及池魚,而他們開退的時候,展懷春跟八名護衛已經交上了手。他身手不凡,對付這些護衛綽綽有余,但對方人多,他以一敵八總要費些功夫,偶爾也免不得露出破綻被人抓住。
展懷春雖然游手好閑仗勢欺人,但他欺負的都是那些真正的惡霸紈绔,不少百姓都受過他的恩惠,再加上此時程家以多欺少,眾人不由自主都偏向支持“弱者”,所以當展懷春遇到危險,他們會跟著提心吊膽,展懷春把程家護衛打趴下,他們又馬上爆發出陣陣喝彩。
喧嘩聲傳到后院,阿榆著急了,催鶯兒夏竹去打聽。鶯兒夏竹被前面護衛攔下,阿榆心急如焚,終于自己趕了過去。
“姑娘,大人有命……”
“讓開!”不等護衛說完,阿榆便嬌聲斥道。
她眼里閃著淚光,俏臉倔強地揚起,護衛不忍,猶豫片刻讓開了路。
阿榆快步朝門口跑,卻見大門緊閉。外面陣陣喧嘩一聽百姓就不少,阿榆也不好沖出去,只緊挨著大門而立,揪心聽外面的動靜。
“展懷春,你到底走不走?”眼看最后一個護衛被展懷春甩到地上再也站不起來,程楊翻身下馬走到展懷春身前,眼神凌厲。
“你不把阿榆嫁我,我就不走!”展懷春氣息不穩,依然不改口。
“好,既然如此,我親自請你,是男人就別再找你大哥幫忙。”程楊扯下身上斗篷,諷刺地道。
展懷春認真看他:“我贏了,你把阿榆嫁我?”
“贏了再說!”程楊一拳揮了過去。他當然知道自己那些護衛不是展懷春的對手,讓他們動手不過是想看看展懷春的功夫套路,這小子身手確實不錯,他得摸清楚,免得輸在他手里。
展懷春看著男人的鐵拳,目光微閃,卻躲也沒躲,胸口直接挨上。
程楊用了全力,而展懷春不躲,便直接朝后退去,踉蹌幾步跌在了地上。
眾人嘩然,程楊也愣住。
展知寒坐在人群后面的馬車里,聽到連片的唏噓聲,起身就要下車。
“表哥你別插手,讓二表哥自己解決吧,他既然敢來,肯定有他的打算。”沈棠拉住他手,仰頭勸道。
展知寒看看妻子,短暫的靜默后重新坐了下去,雙拳緊握,側耳聽外面的動靜。
阿榆強忍著心疼,一手搭在門栓上,一手扶著門,透過門縫看展懷春捂著胸口站了起來,看他身形搖晃,慢慢走到哥哥身前,然后,就在她以為他會還手時,那人竟然“撲通”一聲跪下了去。
那一瞬,阿榆淚如泉涌。
展 懷春跪得心甘情愿,他看著面前的男人衣袍,一字一句道:“程大人,我喜歡阿榆,從把她帶到身邊時就喜歡了,可我嫌她沒有頭發,自詡正人君子不該對她動心, 所以我像對待丫鬟一樣使喚她,隨心所欲對她發脾氣,后來更是命人打了她。我如此不珍惜她,你不愿把阿榆嫁我情有可原,可我真的后悔了,真的改了,請程大人 成全我一片真心。如果大人不信我會善待阿榆,大人盡可繼續打,我絕不還手,算是為以前的過錯賠罪。”
他說的情真意切,嘴角還帶著血,百姓里有人心生不忍,小聲勸道:“大人啊,二少爺是真心想娶程姑娘啊,你就點頭應了吧。浪子回頭金不換,更何況二少爺人并不壞,就算以前他粗魯不懂事,現在讓你打了也給你跪了,你……”
話未說完,被程楊冷冷掃了一眼,倏然閉嘴。
程楊退后兩步,低頭看跪在身前的人,冷笑:“這就是你想要的?示人以弱?于是我不答應你就算我程楊狠辣無情?展懷春,你果然是生意人,這招可真高明,成了贏了我妹妹,不成贏了好名聲,反讓我兄妹淪為不仁不義之流,你說是不是?”
展懷春垂眸,聲音平靜:“我只知道我想娶阿榆,今日要么你打死我,要么以后我每日都來提親,直到你答應把阿榆嫁我。”
“好,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打死你,從來沒聽說有人以死逼親的,若我縱容你胡鬧,那明日再來一人跪在我家門前,難道我也要把妹妹嫁給他?”程楊最恨旁人逼他,言罷一腳踹在展懷春胸口。想演苦肉計,他陪他演!
展懷春倒在地上,很快又跪了起來,還沒跪穩,程楊又一腳踹了下去。
眼看展懷春還要再跪,阿榆再也看不下去了,猛地扯開門栓跑了出去,跪在展懷春身前,哭著求程楊:“別打了!哥哥你別打他了!我愿意嫁他,我就想嫁他,哥哥你就答應了吧?”
“阿榆你起來!你別上當,他就是演給你看呢!”程楊大急,彎腰去扯妹妹。
阿榆往后躲,緊緊抱住展懷春,說什么都不肯起來,“他怎樣都行,他就是演戲我也要嫁他!”他演戲也是為了能娶她,以前他后背被樹枝戳破都疼得受不住,現在都吐血了還要繼續挨打下去,她心疼,寧可跟他一起跪。
她摟著他哭得肝腸寸斷,展懷春心疼又想笑,疼她不顧一切要嫁他,笑她不顧一切要嫁他。他緊緊抱住她,不看周圍任何人。今日他是豁出去了,程楊不喜他,他怎么做都改變不了他的想法,只能把阿榆的所有心都拉到自己這邊,讓她明白她哥哥的霸道不講理。
一個唇角帶血,一個哭泣不止,活生生一對兒苦命鴛鴦。
百姓們終于都看不下去了,齊聲聲討程楊,怨他不講情理,不顧妹妹心意。
程楊充耳不聞,眼里只有他靠在男人懷里抽泣不停的妹妹:“阿榆,你是真的非他不嫁了?以后他再打你罵你你也不后悔?”她不嫁,她就只是他的妹妹,他可以牢牢護著她,一旦她嫁了,就是別人家的媳婦,兄妹輕易見不到幾次面,就算她被人欺負了他也不知道。
阿榆哭著抬起頭,看展懷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