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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隰幫著盛飯,道:“不知為何,他家人說今夜便將靈柩抬上山。”
許柏葚接過凌桑端來的湯,道:“柳叔平日看著身強體健,但總仗著身體好,就不愛惜,其實底子早就空了,我先前去瞧過,氣虧。”又夾了塊肉到嬰隰碗里,道:“隰兒,氣虧該如何補啊?”
嬰隰正吃得好好的,卻被許柏葚問了個措手不及,吞吞吐吐猶猶豫豫半天,又是撓腿又是摸耳的,“嗯......氣虧......那就多吸氣,要大口吸。”
他話一出,許汜‘噗呲’一聲笑出來,凌桑也是掩嘴輕笑,然而許柏葚卻用筷頭,敲了敲嬰隰的頭,道:“是不是還不能吸涼氣啊?”
嬰隰雖然巫覡司,可他在許家待了十七年,被敲頭的次數多了,早已習慣,便笑道:“爹,你這話不對,你看看四周,全是涼氣,若是不吸,豈不是憋死了?”
許柏葚聽了又要打,許汜見狀忙將嬰隰的頭護住,這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道:“爹,您就別為難阿隰了。”
凌桑也道:“你總是在飯桌上問東問西的,小心孩子們以后不同你吃了。”
許柏葚輕嘆一聲,道:“隰兒啊,你多學學你哥。”
嬰隰被許汜抱著頭,對許柏葚道:“阿汜也有不懂的。”又抬頭沖許汜笑道:“所以我們要相互學。”便抱住他勁瘦有力的腰身,又道:“而且要深入,是不是?”
許汜知他在說什么,卻沒想過他會當著自家爹娘說,不禁羞紅了雙頰,然而這一幕,在許家夫婦眼里,卻是兄友弟恭。
嬰隰見他羞了,便松開他去扒飯,又見凌桑正給許汜夾了塊酸辣肉片,便立即從許汜碗里夾過,道:“娘,阿汜不能吃辣的。”
凌桑道:“為何?”
嬰隰看了看許汜羞紅的耳垂,道:“因為吃辣的傷口會痛。”
凌桑聽后便問許汜,道:“腿傷還未痊愈嗎?”
嬰隰見許汜不知該如何回話,便道:“怨我怨我,睡覺不老實,將傷口蹭開了。”
許汜此刻真想將嬰隰的嘴給封了,但他又舍不得用針線,便乍然拿起一個饅頭塞進他嘴里,道:“你趕緊吃吧。”
嬰隰笑嘻嘻地叼住饅頭,卻又聽得許柏葚,道:“汜兒,怎么能欺負弟弟呢?”便向許柏葚擺擺手,道:“沒有沒有,我們這是相親相愛。”
飯后,兩人便坐在院外木椅上銀桂下,許汜看著空中一點螢光閃爍不定,銀白微光上下跳動,忽而遠去又忽而顯現,情不自禁伸出手,一絲星光便停留于指尖,一片銀桂樹葉自枝頭緩緩飄落,滑過指尖,揮開星光,躺于掌中。
看著手中黃綠斑駁的葉,卻想著方才指尖上的螢火殘蟲,居然能熬到秋季,也真是不易。
忽而那片微黃樹葉被人拿走,嬰隰拿著落葉,置于鼻間,嗅了嗅,道:“銀桂樹只有花香,這葉一點也不香。”
許汜卻道:“阿隰,你的真實身份打算告訴爹娘嗎?”
嬰隰慵懶地躺著,輕輕轉手中的葉片,道:“不說吧,萬一嚇著他們。”
這時忽然跑進來一人,那人直接往里屋跑去,還喊著:“許大夫,許大夫,救命啊!”
許柏葚正在燭光下看醫書,聽到聲音立馬出來,道:“林大哥,你別急別急,慢慢說。”
許汜與嬰隰二人也走上前。
林俞佑急得雙腳直跳,道:“許大夫,我家寧枝要不行了,許大夫,救救命啊。”
許柏葚聽后,忙道:“走走走,我同你去看看。”便與林俞又快步而去。
凌桑便在門口張望,許汜便對她道:“娘,我也看看。”說著便同嬰隰跑開了。
眾人來到林家,便見傅寧枝躺在床上低低哀吟,面色蠟黃,許柏葚把著脈,神情凝重,又去看看她的眼睛,便搖頭道:“快到彌留之際了。”
林俞佑一聽,倏而便向許柏葚跪下了,哭求著喊道:“許大夫,您一定要救救她啊,求您了。”
許柏葚欲將他扶起,可奈何他硬是不起,又轉向許汜,喊道:“小許大夫,求你也想想辦法,救救她吧。”
許汜也欲將他扶起,然而他硬跪著,便道:“林叔,您別急,您先坐著,我們得先知道了前因才能尋出病因,對癥下藥啊。”
而后,林俞佑道:“前天,我家那口子想吃涼食,可我覺得都秋日天涼了,就勸她莫吃,可又見她想吃得很,便給她吃了一小串冷葡萄,起初她并無不適,可后來便覺腹痛,我想著是冷到了肚子,便讓她喝了熱水,去歇著,可漸漸地是越來越嚴重了,今晚一看,臉都蠟黃了。”說著更是將臉埋在手心,啜泣漣漣。
許柏葚道:“林大哥,從脈象看林嫂子的癥狀只是普通腹疾,但面相卻如此,待我回去翻翻古籍醫書,看看是否為其他沉疾,而今我先用藥吊著氣,另外林嫂子......已有兩月身孕。”
林俞佑聽后,更是慌急,又跪下喊道:“許大夫,您一定要保住她娘兩的命啊。”
許柏葚將他扶起,道:“我一定傾盡全力。”便往門口去。
許汜囑咐道:“林叔,林姨如今有孕需吃好些。”又看了看床上人,道:“若是吃不了,便可做成流食。”又安慰了他幾句,便同嬰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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