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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如何解釋,你娘為什么還活著!要不是他許柏葚故意用錯藥,寧枝又怎會死!許柏葚你這小人!你萬死難辭其咎!”
其他人見他行為激烈,暴跳如雷,拉都快拉不住了,嬰隰見了就要上前踢他,這時許柏葚立即喊道:“汜兒!將你弟弟帶進去!”
許汜便應聲拉住嬰隰胳膊,低聲道:“你不能暴露身份。”便將他往屋里帶,而見到門口憂心忡忡的凌桑,便道:“娘,夜里風冷,還是進去吧。”
凌桑便挺著大肚子,在許汜的攙扶下進了屋。
最后林俞佑在眾鄉親們的拉扯勸說下,離開了許家小院。
等許柏葚進來屋里,便沉著臉問道:“汜兒,你抓藥時可有多放牽牛子。”
許汜見他面色沉黑,便‘咚’的一聲,道:“爹,孩兒是一同給娘和林姨抓的藥,若是多放了,不可能只有林姨會出事。”
凌桑靠在桌前,伸手示意他起來,許柏葚又道:“你先起來,這事我來解決。”便起身往里屋,凌桑瞧他步伐不穩,身形微晃,一見便知已幾日沒好好休息了。
嬰隰將許汜扶起,帶他進寢房,又解下他的衣衫,將他的青絲拂至一旁,便見到光滑白皙的背上,有一條烏紫發黑的長印,難免心疼,便用手輕輕拂過那條傷痕,所到之處,光潔如初。
許汜感覺到一股暖流在后背游走,而暖流行至處,便是疼痛全無,道:“阿隰,你還會這個。”
嬰隰一面替他穿衣,一面道:“若是傷痕,我用靈力便可使其愈合,但......身中疾病卻是不能。”
許汜起身系著腰帶,道:“如今林姨沒了,而我娘卻無事,我擔心林叔不會善罷甘休。”
嬰隰輕輕抱住他,道:“你放心,若是這里待不下去了,我便帶你們換一個地方,一切有我的。”
許汜心中便洋溢著絲絲暖意,道了聲‘多謝’,而話音一落,便被身后人咬住耳垂,且力道甚重,令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又聽得那人道:“你我之間,不言謝不致歉,若下次,我再聽你這樣說,便讓你三天下不來床。”
可最后,不僅是傅寧枝死了,凡是用過許柏葚藥的人接連死去,只有凌桑一人活得好好的。
那晚暮色沉沉,一輪秋月掛在墨色夜空中,銀桂樹上鳥兒在枝頭吟唱,秋風綿綿,涼爽舒心,銀白桂花伴隨著蟲吟鳥鳴,自樹椏飄落,飄向了院門口那些手持火把,目眥盡裂的村中熟人。
林俞佑站在人群最前端,這一次他看著倒是意氣風發,將手中火把猛地扔向木屋,仿佛在做一件懲治罪惡的好事。
其他人也學著他的模樣陸陸續續將火把扔進院中,接著許柏葚一家從屋中跑出,許汜和許柏葚攙扶著即將臨盆的凌桑,快步走向屋外,而嬰隰則拿著用茶水澆濕的棉被護著他們。
他們慌亂地正要往外院外走,卻見院門被人堵住,許柏葚忙回頭看了一眼正熊熊燃燒的木屋,又看了看這些怒火中燒的村民,便是知曉這火是怎么來的。
又見他們攔在院門口不走,只好求道:“我知道你們恨我,可是我的妻兒是無辜的,你們先讓他們出去好嗎?”
林俞佑一副陰毒模樣,冷笑一聲,道:“他們無辜?你的妻兒和你一樣,豬狗不如!你的藥害死了全村多少人!卻唯獨治好了你的妻子,你們都不是好東西!”
“我已經說過多少遍了,我也不知那藥為何就只對凌桑有效,你先讓我們出去,算我求你了。”許柏葚哀求著。
然而又有人說道:“你分明是想讓村中人都患上頑疾,然后你來治,好讓所有人都認為你是蓋世名醫,好名聲大噪!”
許柏葚聽他這么說,又看了眼凌桑,見她額間冒出虛汗,已動了胎氣,便向他們跪下,哀求著,“求你們先讓我妻兒出去,我留在這里好嗎?他們是無辜的,求你們了,凌桑還有身孕,她腹中孩兒更是無辜啊。”
林俞佑嗤笑一聲,“呸!你孩子就是無辜,我妻兒就不是了嗎!他們都要為你的罪行付出代價!”
許汜看著這些以往友好相處,和睦相待的鄉親,此刻已是心狠手辣,翻臉無情,驀地便心寒了,可此時火勢越來越猛,唯今之計先得保住凌桑,便站出來道:“是我抓錯了藥,才害死了他們,如果要償命便用我的。”
許柏葚一聽忙將他拂開,厲聲道:“汜兒!你胡說什么!”有對眾人道:“不關他的事,都是我想聲名遠揚,是我起惡念做惡事,不關他們的事,鄉親們,求你們放他們出去吧。”說著更是連連磕頭。
此刻那個玉潔松貞,仁心仁術的一代良醫,已經丟了一身尊嚴,將他沒做過的事皆攬在身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只求眾人放過他的妻兒。
這時不知為何,樹梢上的鳥兒飛走了,淺草處的蟲兒不吟了,就連原本掛在天上的秋月也被烏云遮擋,此時的長天黑得幽暗,黑得寂靜,黑得可怕,可幽深夜幕下,卻有一處火光炎炎的村中小院,院中喧聲竟讓這可怖黑夜有了一絲煙火人氣。
而這原本溫馨祥和的煙火氣,此刻卻帶著陰毒,仇恨,憤怒。
嬰隰看著身后的無情燃燒的烈焰,和身旁已虛弱地靠在許汜肩上的凌桑,還有一直磕頭的許柏葚,以及那些鐵石心腸的村民,不禁已是怒火中燒,瞬間出手,將許柏葚眾人帶至山中石洞內。
而他的暗紅色靈流便在他出手的剎那,暴露所有人眼中,他是魔的身份已被公之于眾。
可他本人并不在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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