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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那眼眸泛著嗜血紅光的灰狼,大口撕咬著銀狐的尸體,他面色微變,顧不上心疼那銀狐的高額價值,不假思索地朝鎮(zhèn)子的方向飛奔而去。
若他方才沒有看錯,那灰狼的額上分明是一條象征著品級的淡淡金線,便是家族里長老都須得拼盡所有手段才能勉力殺死,遠非他可以抗衡的。
可他的努力注定徒勞。還沒跑出半里地,他便看到面前不足五米處,那灰狼正蹲在那里齜牙咧嘴的沖他笑,眼里充滿了戲謔。
脊背猛得繃緊,傅江衍舉起手里的長劍,準備做最后的掙扎。
不過那灰狼似乎完全不著急咬死面前這個弱小的獵物。慢慢悠悠地踱著步子,它矜貴得一如這山林里的帝王。
方才翻滾之間滾到了一大片帶著鋸齒的草葉之間,故而此時,傅江衍的手掌已然鮮血淋漓。
灰狼腥臭的大口已經(jīng)近至眼前,死到臨頭的時候,他卻反而坦然了。奮力一劍刺出,直沖野狼雙目,他神情漠然,衣袖翻飛,便是發(fā)絲都在飛舞。
*
杜問夏是從一片混沌中醒來的,起初身邊是一片蒼茫的白,可就在剛才,不知怎么的,她忽然被一團血紅包圍。
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但覺額上一陣熾熱,她便感覺身上一松,像是突破了什么桎梏,一下子掙脫出了這片混沌。
眼前猛得一亮,猝不及防之間,她與面前這灰狼面面相覷。
眉頭微蹙,暴躁地一腳踢出,從那灰狼體內(nèi)穿過,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好像是個靈體,好像沒辦法直接攻擊到它。若無其事地收回腳,迎見身后那少年炯炯的目光,杜問夏神色不變,自顧自抬手拍了拍自己潔白無塵的衣擺。
而那灰狼,雖是沒被踢到,卻也被杜問夏這充滿戾氣的一腳嚇了一跳。尾巴夾著竄出了老遠,它有些驚魂未定地脊背微弓,發(fā)出低低的嗚咽。
“嘖,還不服氣。”杜問夏發(fā)絲微飄,劍指在掌心畫“雷”字,口里念念有詞,抬手便是隔空一掌。
但見電光一閃,那灰狼身邊的山石便炸成了幾瓣,砸得它滿頭滿臉。
見那灰狼很快竄沒了影子,杜問夏也沒趕盡殺絕,只是皺眉望了望自己那半透明的手心。
如若她沒有記錯,她應(yīng)當是飛升了才是,怎生會在此地,沒了身體,還僅剩了這虛弱的殘魂?
感受著這天地之間稀薄的靈氣,中間還摻雜著些許讓人不適的黑氣,杜問夏心下微沉,一瞬間思及了億萬種可能。
莫非此地便是仙界?
這個想法才冒出來須臾,便被她自己被掐滅。雖說這天地之間法則破碎顛倒,幾乎是換了人間,可這難言的熟悉感,實在很難讓她相信,自己換了一方世界。
還未來得及細想這天地之間發(fā)生了些什么,她便被這少年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多謝仙長相救?!?
見那少年頗有些想開口又不敢開口的模樣,手心的鮮血一直淌到草地上,杜問夏微微挑眉,抬腳往前朝那少年走了一步。
“小孩,我此番模樣,你卻是不怕我?”
頗有些好笑地見這少年繃緊了下顎,有些窘迫的緊張模樣,杜問夏抬手給他掐了個甘露咒,便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也不知自己身上發(fā)生了些什么,便不論這術(shù)法的威力,單是掐了兩個相當簡單的咒便累得幾乎站不穩(wěn),就足以讓她感覺不適應(yīng)。
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眼底閃過一瞬間的驚愕和艷羨,傅江衍鄭重地又是一拜,認真道:“仙長所為皆是為了救我,在下又豈有怕的道理?”
“你倒是有趣?!蔽⑽⑻职涯巧倌晖衅饋?,便搖頭轉(zhuǎn)身打算御空飛行,杜問夏尷尬地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無法離開這少年五十米以上的距離?
直到這一刻,她這才真正意義上開始正視這個少年。
只見這少年身形修長,便是衣服上被勾破了幾個洞,也無法掩蓋他那不同常人的氣質(zhì)。許是被杜問夏打量的有些不自在,他面上雖是依舊沉靜,耳根卻已是被染作了緋紅,給他那平淡自持的面孔上,平添了幾分艷麗。
忍住了逗弄他的沖動,杜問夏頗有些可惜地心下微嘆。
如若她沒有看錯,這少年身上靈光全無,黯淡得緊,卻是個靈根低劣,經(jīng)脈閉塞的普通人。雖說粗淺地鍛了些體,但也實在不夠看,還不夠她一指頭戳的。
忽得瞥見了他手上的儲物戒指,杜問夏猛得一愣。這不是她的嗎!怎么會在他手上?莫非……自己沒辦法離開他,也和這有關(guān)?
總覺這其中有一絲難明的古怪,杜問夏蹙眉深深看了那少年一眼,只覺神識頗有些困倦,便也不再掙扎,順著那股強大的吸力消失在了傅江衍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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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突然消失的身影,傅江衍有些恍惚的站在原地,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若非衣袖上的點點血跡提醒著他這是真實,他可能還會覺得這都是他的一場幻夢。
沉默地走向前去,收拾了一下那早已被撕扯的血肉模糊的銀狐,他悵然地嘆了口氣,有些失望地往鎮(zhèn)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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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鎮(zhèn)的坊市分三塊區(qū)域,南方屬于顧家,北方才屬于傅家。
唯有中間那珍寶閣乃是落葉商行旗下的一所分店,遍布多國,互通有無,奇珍異寶多在其中。兩家自然是少不得為這些寶物爭斗,以至于其儼然已是當?shù)氐牡谌絼萘?,超然物外?
傅江衍在北邊那塊行走的比較頻繁,故而街道兩邊的攤販都與他比較熟悉。
“小衍,今兒可有什么好收獲?”問話是那賣破爛的張叔。
此人雖說,攤位上都是些破布片破竹簡之類的破爛玩意兒,但因其性格直爽,仗義疏財,故而在這一帶也算有些小名氣。
傅江衍曾經(jīng)也受過他的一絲恩惠,故而對他也是非常敬重,前些日子更是在掙到些錢后,照顧他生意,在他攤位上買了一枚平平無奇的戒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