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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哥傅哥,你可不知道啊,這顧家小少爺進了仙門,便是咱們這些下人,也跟著遭殃啊。也不知家主是腦子抽了什么風,硬是要三天后把我們這些旁系弟子也拉去測一遍靈根。更可怕的是,聽說十六歲煉體沒能大成的,更是會全部被拉過去做雜役啊……”
練體分為五重,乃是練武的基本功。一曰煉皮,二曰煉骨,三曰煉筋,四曰煉臟,五曰煉髓。只有這五個盡皆圓滿,才算得大成。
侯萬錢他自己便是個怕吃苦、喜歡偷奸耍滑的性子,聽到這消息哪還能坐的住?這不,趕緊來找傅江衍哭訴起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傅江衍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思。
同侯萬錢喜歡偷懶不同,他是真的天賦低下。雖說他每日堅持打龍虎拳好幾個時辰,更是為了生計和修煉資源,跑到山林之中歷練,可這煉體許是也看天賦,旁人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他卻是怎么努力都無法達成……再加上修煉資源又缺乏,這煉體大成,于他簡直就是遙不可及的高峰,難以翻越。光這煉筋一重,他便已是困了三年。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實在不行……做個雜役也算不錯。”他聽到自己說。
酸澀在他胸中洶涌,面上卻是云淡風輕。在離他十六歲成年不過一個月光景的今天,或許他也該認識到,自己的平凡了。
感覺到這少年的情緒不太對,杜問夏微微蹙了蹙眉,忽然有些想自己那幾個便宜徒弟。
待到侯萬錢出了門,她這才慢慢悠悠地從傅江衍身后飄出來。
“我這朋友口無遮攔慣了,還望仙長恕罪。”還沒等杜問夏開口安慰,傅江衍已經磕頭拜倒在地。
深深望了一眼那少年克制隱忍的雙眸,她不知怎么的,把到口的安慰咽了下去,而是似笑非笑道:“你是說……把床練塌了?”飄飄悠悠落到少年的跟前,她看到那少年耳朵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抿嘴有些好笑,她注意到那少年白凈的臉上,也很快染上了緋色。
生怕逗弄的太過,把這少年欺負得羞憤至死,杜問夏這回沒再戲弄他,而是輕飄飄地開口:“小孩,不內視看看剛才的成果么?”
聽到這話,傅江衍才想起方才的一時沖動。回想起之前那撕心裂肺,幾乎讓他昏死過去的痛苦,他有些心有余悸的臉色一白,盤腿閉眼內視。
接下來便是讓他震撼的一幕。困擾了他三年的周身經脈不僅盡數被打通,更是泛著瑩瑩的光亮,一如白玉剔透。這還不算,除了煉筋大成,便是之前他已然煉過的皮和骨,也都被重新淬煉了一番,如金如玉,甩了之前他煉的不知道幾條街。
久久不能回神,憶起先前那股清清涼涼安撫住他體內暴動靈氣的神秘力量,他有些恍惚地張了張嘴,終是什么都沒有說出來,拜倒在地,又重重磕了個頭。
“……”不動聲色的飄到一旁避開這一禮,杜問夏有些頭疼的扶了扶額。
這少年一言不合就下跪的習慣,當真是讓她好生不適。便是從前她的那些徒弟,也是只有在拜師大典上,才會行如此大禮。
“往后不必再跪了”,從所未有的倦意席卷,杜問夏有些昏昏沉沉地閉目,很快便失去了意識。
聲音清淡,似乎還含著一絲嘆息。傅江衍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見眼前那女子的身形化為片片光點,鉆入了他手上的戒指之中。
指節微燙,心中悵然,他沉默了良久醒神,終是小心翼翼的攥住了手中的戒指。
那神情,一如信徒虔誠。
不過他終究還是有點惶惑的,他實在想不明白仙人為什么選擇了他,選擇了這枚平平無奇的戒指。
想起張叔吹牛時所說的,這戒指乃是大能洞府里的寶物,他不由笑了。
他那攤位上的每樣東西,都能被他講出個跌宕起伏的故事來,自己此番也真是魔怔了。
第3章 第三章
很快便到了測靈根的那日。
侯萬錢這胖子罕見地沒有睡到中午,天光還未明便風風火火地跑來傅江衍這里絮叨個不停。
“傅哥傅哥,你說若是我們也同那顧青云一樣,被測出靈根,那群瞧不起我們的人是不是就要跪地叫我們仙長了?”
見他眼底青黑,卻是一副興奮的模樣,傅江衍心下了然,卻終是沒有忍心打擊他的自信,打完手上的一套龍虎拳道:“自然。”
“傅哥傅哥,可要是咱倆測出來都沒修仙的天賦,被貶為雜役后,會不會被那群龜孫子分到最累的采石場?”
“……也許。”不得不說,這胖子的臉色變得實在太快,時喜時憂,幾乎讓他難以招架。
事實上,這些問題他都曾想過。也曾有過妄想,可醒來終究也只是一場幻夢罷了。顧青云在測出靈根之前……便已是天縱之資,僅僅十四歲便是煉體大成,又豈是他這個天資愚鈍的可比?況且這修仙的天賦,萬中無一,落月鎮這么多年也只出過一個顧青云,他又憑什么有這般的幸運?
想到此處,他心中不免有些黯然,垂眼撫了撫手上的戒指。說來……那仙人也已經三天沒有出現了。
“走罷,他們大概已經到演武場集合了。”見侯萬錢還要再說,焦慮得幾乎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傅江衍連忙開口堵住他的話頭,拽著他往演武場走去。
*
此時的演武場已是聚集了不少人。見到傅江衍二人走來,他們同一時間噤聲,更是忌諱莫深地離他們遠了些。
傅江衍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
當年父母在世時,他還是個天真懵懂的孩童,根本不知道自己當年那無憂無慮的處境下面,到底藏著多少暗流涌動。
如今他知曉了,卻又太弱小,根本無力反抗。
傅嚴濤便是那暗流涌動下的一員。
作為傅江衍曾經最親近的下仆,他不僅在傅江衍最落魄的時候選擇了拋棄,更是迅速地投靠了二長老。
如今,他混得風生水起,在二長老手下頗受器重,卻是變本加厲地在旁系弟子中施壓,讓他們孤立傅江衍。
思及此,傅江衍的眸底更是晦暗不明,他總覺得這事有些古怪。他自認自己一家當年待此人不薄,莫非……
不敢細想,傅江衍垂眸握緊拳頭,斂去心底的波濤洶涌,神情清淡地立在演武場角落的位置開始閉目養神。
很快人便基本到齊。
楊教頭面無表情的板著臉走到隊列的最前面開始,開始清點人數。
“陸雪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