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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的有些喪氣,可杜問夏卻并未聽出任何妒恨不甘的意思來。
有些古怪地開口,杜問夏感覺這少年當真是越來越合她脾氣了:“你不嫉妒?”
“人各有命,沒什么可嫉妒的。”
這話分明平淡的緊,可杜問夏偏生聽出了幾分傷感的意味。沒有安慰,卻是忽然笑了,杜問夏想著這少年到底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只是嘴硬的緊,終究還是在意的。
“你可知人與仙的區(qū)別?”
倒是沒了剛開始知曉自己被人契約之后的不悅,杜問夏的嗓音隨性了不少,不再那么充滿壓迫性,如今更是多了幾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耐心。
雖是不知曉仙人為何突然這般問,但他思慮了片刻,還是開口了:“仙凡有別。仙人可得長生不死,凡人卻只得體魄強健。”
“你說的對也不對”,輕輕笑了一聲,杜問夏望著那人群熙攘出神,眼里含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似乎在望著什么,又似乎只是在發(fā)呆,“人的命一生下來便已注定,無可更改,而修仙便是為了改命,不再受命格束縛。我生前隕在了登仙的臨門一腳,雖是不知為何還活著,但卻也同你所以為的仙人一樣,不過是還未得超脫的螻蟻罷了。”
是的,杜問夏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大約是死于飛升的天地大劫中了。
“謹遵仙人教誨。”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沖擊,可傅江衍并未感覺到震驚而惶恐。相反,他對修仙更加向往了。
“……”被少年這稱呼說的一滯,忽得憶起自己竟然從未同這少年說過自己的名字,杜問夏有些無奈地無聲笑了,“貧道云笈,若你想修仙,我可以助你。”
“黃級下品的五靈根……也能修仙?”少年冷靜自持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迷茫。
他一直以為,黃階上品的三靈根是修仙的最低條件,不曾想還能如此……
“自無不可。”
這話說的隨意,還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氣,似是僅僅能入門修煉,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似的,以至于傅江衍感覺到自己那顆被冰封已久的心也受到了感染,竟也開始鮮活起來。
他頭一次有這樣鮮明的底氣,去查明父母逝世的真相。
望著這少年晶亮的眸子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眼底希冀的光亮幾乎滿溢,杜問夏心中微動,便是心都不由變得柔軟。她頭一次感覺到,自己這般被人需要。
“我會助你成仙。”
千言萬語化作平淡的一聲喟嘆,又似是夢囈,卻是含著千鈞的重量。
在最一開始得知被這少年契約時,她本是不甘心的。
可現(xiàn)在,她愿了。
*
試靈閣里的嘈雜之聲漸息,但聞一聲鶴唳,便見先前那一副不耐煩模樣的老頭,此時正帶著一個少年直沖天際。
有些艷羨地仰頭,還沒來得感嘆,傅江衍便在耳畔聽到了杜問夏那懶洋洋的聲音:“這仙鶴誰養(yǎng)的,雜毛多不說,還被餓得這么瘦,也真是可憐。”
“……”明智的保持沉默,常年沒有表情的臉幾乎繃不住,傅江衍總覺莫名垂青自己的這位仙人形象是愈發(fā)的高深莫測了。
“我的天,仙鶴啊仙鶴!傅哥你看到了嗎?”旁邊是咋咋呼呼的侯萬錢正朝著天空直揮手。
像他這樣的憨憨此時數(shù)目還不少,可偏生傅江衍此時被那句“餓得那么瘦”帶跑了偏,便是此時看向仙鶴的目光也是只剩了古怪。
“嗯。”微咳一聲掩飾唇角溢出的笑意,傅江衍低聲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那模樣一本正經(jīng),在杜問夏眼里看著,卻像極了偷了腥的貓兒。
就在眾人仰望天空的時候,“咚咚咚咚”的攻城大鼓聲起,緊接著頭頂?shù)氖刈o光幕劇烈震顫,便見那仙鶴上的二人瞬間被鋪天蓋地的妖族吞沒。
“這是……獸潮?”只在話本傳奇里見過的事情當真發(fā)生在眼前時,傅江衍還是不免被這末日般的場景驚到了。
“嗯,估計都是因為那小孩來的。扼殺于萌芽之中,嘖,妖族果然還是那個妖族。”杜問夏此時倒是看不出緊張的模樣,興味十足地瞇眼看著熱鬧,她倒是一眼看出了那被妖族淹沒的獸海中,那如小舟一般隨時可能傾覆的二人。
眼見一個新生的天才便要隕落,只見銀光一閃,那二人竟就在原地消失無影,留下沒頭沒腦的妖族氣憤不已,吼聲震天。
驚疑了一下有人居然把挪移之術(shù)畫成了符箓,便見那群無腦的妖族竟然憤怒地開始沖撞起守護光幕,杜問夏微微皺眉,若是這群妖族鐵了心要撞,這光幕可撐不了多久。
人皆道坐落于文景王朝西北的白日城,乃是邊境的一個重要要塞,從前傅江衍只當是為了抵御北方的嘉佑王朝,不曾想抵御妖族,才是它最重要的作用。
傅江衍見不到,此時白日城上的一百零八門靈晶炮,正指向天空,做好發(fā)射準備。
*
“混元,你我也算得相識幾十年了吧。”
天空之上,一個中年男子站在虎符之上,面容堅毅,便是面對如同烏云蔽日一般都妖族,也毫無懼色。
他是守衛(wèi)邊關(guān)幾十年的將士,亦是這白日城城主。誓死保衛(wèi)身后這座城池、這個國家是他一生的使命。
“楊劍飛,你怎么還是和從前一樣婆婆媽媽。”對面那青年眸色紫紅,普通的一句卻是被他說出了一股子邪氣嘲諷的意味,身后紫翼伸展,憑空而立,那不以為意的傲慢,把下面守城的士兵看得想跳起來打人。
不過楊劍飛倒是習(xí)慣了妖王的這副脾性,不以為忤地開口,他語氣平和,看著不像個久戰(zhàn)沙場的將軍,卻像個慣會折沖口舌之間的文臣:“妖王既是明知那少年已然被國都的大人接走,又何必為難我白日城?直接殺去國都豈不美哉。”
“呵,便是為難你了又如何?”抬手便是一道驚雷將那守衛(wèi)光幕劈作漫天光點,混元神情冷厲一如修羅降世。
事實上,他此回的目標,從來被不是那個所謂的天才,而是那相傳含有上古傳承,能夠助他脫胎換骨的混元珠。
而這一切,他才不會同楊劍飛那蠢貨說。
閉目發(fā)動血脈鎖定混元珠的位置,混元猛地睜眼望向了人群中的某個方向。
“喲,小家伙,找到你了哦。”
第5章 第五章
亂,無比的混亂。
鋪天蓋地的飛行妖獸涌入,猛撲之間便是一個人被帶上了天空,化作凄艷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