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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松了口氣,杜問夏決定先解決落月鎮的問題。
濃郁得一如暮靄都魔氣讓人不適,杜問夏緩緩穿行其中,半天都沒能看到一個活人。
家家戶戶俱是大門緊閉,她幾乎能夠聞到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
“這里到底發生了些什么?”
從前這里是熱鬧且喧囂的,可現下幾乎淪為一片死地,她感覺到,自己心下是波濤洶涌的怒意。
“約莫半個月前,開始陸續有人莫名失蹤。直到前幾日,他們的尸體才被發現,俱是心臟被掏空,血液被放盡而亡。我感覺到不對時,鎮上已經一片大亂,越來越多的人離奇消失。直到昨日,我發現了這個。”
混元說著從懷里取出了一顆通紅的藥丸。
渾圓而赤紅,卻是纏繞著滾滾的魔氣,杜問夏幾乎能從上面看到那群人死去時痛苦不堪的靈魂。
血丹。
是魔修。
以人體精血為源煉制的殘忍丹藥,一顆便是七七四十九條人命,這是魔修極佳的補藥,她不曾想到,這東西竟然出現在了這里。
一切都有了解釋,杜問夏這才發覺,自己真的是低估了那些魔修渾水摸魚的能力。
或者應該說,魔族的事情,身后便有他們的影子?
嘴角溢出一絲冷笑,杜問夏握住那枚血紅的丹藥,捏作齏粉。
感受著魔氣的源頭,飛掠而去,杜問夏滿心皆是對魔修殘忍弒殺的憤怒,只想把他們的腦袋收割下來給死去的亡靈謝罪。
其實混元對這么多人類的慘死并沒有什么感覺,若非杜問夏在離開之前特意叮囑,他可能連傅恒他們的死活都不會在意。
亦步亦趨地跟在杜問夏的身后,他滿心都是她回來了的欣喜。
暗自想著怎么才能讓她把自己帶走,混元眼里閃過一絲精光,莫名有些愉悅地瞇了眼。
颯沓流星,杜問夏很快便尋到了那魔氣的源頭。
滿地狼藉,血腥味刺鼻,杜問夏望著眼前這煉獄般的景象,面色微變。
這洞穴的主人此似乎并不在,只留下一面墻不知為何物的瓶瓶罐罐,杜問夏看到,這洞穴的最深處,是一個刻畫著復雜符文的祭壇。
這祭壇她從前毀了沒有百余個,也有幾十,自然是熟悉的緊。她實在沒有想到,這里竟然還有溝通幽冥魔淵的所在。
心下暗暗警惕,這魔修的身份恐怕不一般,杜問夏只覺一股子陰冷黏膩的氣息一下子纏繞而來。
不適地蹙了蹙眉,打算直接將這祭壇毀去,她的面前驟然出現了一個黑衣的小少年,唇紅齒白,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你就是御清觀那個討厭的人?”
驟然對上了他的目光,杜問夏只覺周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被他看著有些發毛。
少年瞳仁漆黑,并沒有動手的意思,若非那周身魔氣幾乎有如實質,恐怕沒有人會相信他和魔修有什么關系。
本該直接動手將他一劍斃命,然而杜問夏卻是莫名地覺得,落月鎮的事情與他無關。
沒有回應,只是皺了皺眉開口,杜問夏緩緩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落月鎮的事情,是你做的?”
并不緊張,而是從祭壇上跳了下來,黑衣小少年仔細端詳了一下杜問夏忽得笑了:“我可瞧不上那等血肉煉成的臟東西。”
說這話時,小少年的臉皺成了一團,一副嫌惡的表情。
這模樣不似作偽,然而杜問夏卻是忽得拔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道:“你不怕我殺了你?”
聽到杜問夏這話,那少年想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驟然笑了出來。歪著腦袋朝劍尖抵了抵,他那漆黑的瞳仁里滿是興味:“不怕,你殺不了我。”
出乎意料的不見任何血跡,杜問夏沒想到眼前這個少年竟然不是魔修,而是個純正的魔族。
直取他的胸膛,清光閃爍,欲將他體內的魔族之心攪碎,她震驚地發現,這少年破碎的身體在拼命復原,直到毫發無損。
“我說過,你殺不了我”,少年臉上是病態的白,可偏生那嘴唇紅得嚇人,嫣紅如血。似是并沒有什么求生欲,他面上露出了一絲索然無味的表情,懶洋洋道,“我以為十萬年前的云笈真人會和旁人有所不同,沒想到也是這樣無趣,不如一起毀滅算了。”
被揭露出真實身份,杜問夏并未慌亂。心中的想法被證實,她莫名產生了一種古怪的荒謬感。
魔主?就是眼前這臭屁的小孩兒?
怎么看著這么欠揍呢?
直接把他拎起來,按在腿上一頓收拾,杜問夏只覺這少年渾身冰涼,陰冷得讓人不適。
這少年似乎也是沒有想到杜問夏會這般大膽,張牙舞爪地掙扎著想要逃脫卻終究被鉗制得無法動彈,他有些茫然地趴在杜問夏的腿上眨了眨眼,乖順地一動不動了。
混元也是沒想到多日不見,自己這主人依舊這般兇殘。
莫名有些牙疼,混元剛想上前,便對上了那少年幽深充滿威脅的雙瞳。
陰冷恐怖的氣息將他渾身纏繞,他只覺一陣窒息,身后不自覺得沁出冷汗來。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他被這可怖的目光盯得幾乎有種下跪的沖動。
對自家主人的兇殘有了新的認知,他心有余悸地朝外跑去。
直到飛出了十余里才稍微好受了些,混元這才發覺,自己這三階巔峰的實力在絕對的強者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神仙打架,小鳥遭殃。深切認清了自己的定位,不敢再去湊熱鬧,混元莫名有些自閉地抖了抖羽毛。
“一起毀滅?魔主大人,可把你給厲害壞了。”想想整個修真界最近遭遇的那些事,杜問夏便覺得額上忍不住青筋直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