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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東西正在撞擊著他,將他從精神的慾海撞離,撒出一陣陣浪花,又見浪花墜下山崖,滴落在了他的靈魂上,波影浪蕩。
「——」
林朝雨在一瞬間忽然猛然睜眼,瞪大著一雙發(fā)出陣陣疼痛的棕眼望著挑高的木製天花板,胸口微微起伏,將清淡木香吸納進了鼻腔里。
他——醒了?
林朝雨喘著氣,無法控制的生理狀態(tài)下他控制著神經(jīng),卻發(fā)現(xiàn)手指延遲了幾秒才抽動了一下。
怎么——
發(fā)生了什么?
他想起身,但他卻發(fā)覺他的身體似乎有點僵硬,林朝雨花了幾秒的時間去適應,這才在全身的顫抖中撐起身子,以烏龜爬行般的速度坐了起來。
抬眼望去,林朝雨發(fā)覺他還在愿望屋里,周圍依然是擺放著滿滿散著五顏六色光芒彷彿要閃瞎眼的古樸木柜、以及似乎永遠都在發(fā)光的昏沉燈火,他向下一摸,竟發(fā)現(xiàn)他橫坐在一個皮質(zhì)沙發(fā)里,手僅僅只是摸了一下就陷進沙發(fā)里了,還令他花了一些力氣才把手抽出來。
如過沒記錯的話,愿望屋里唯一有沙發(fā)的地方是——
「醒了?」
忽地,羅剎的聲音驟然響起,衝進耳里不斷回盪。
然后下一秒,一個重量忽然落在身上,林朝雨一時沒反應過來使得他差點噎到,嗆了幾口。
「——羅剎,你干什么!」他張口,不由自主地吐出這句話。
唔??喉嚨有點啞,不過喝點東西就好了。
林朝雨揉著喉嚨,瞇了瞇眼瞪著羅剎。但黑貓妖好似完全沒有受到影響,逕自舔著貓掌,還有間情梳理著牠微微抖動的貓耳。
「讓你清醒一點。」羅剎理直氣壯的說,一副天上天下無人能管的了牠所以牠偏要這么做的模樣,弄的林朝雨在一剎那竟有把這隻坐在他身上還要不停踩他肚子的貓妖直接拎起來直接向著遠方扔出去的衝動。
坐在他身上就算了,還踩他?有沒有搞錯啊!
林朝雨一掌按住羅剎正在甩動的尾巴,笑著道:「那還真是謝·謝·了·啊?」
「不客氣。」
羅剎沒有管林朝雨要殺妖般的表情,只是舔了一下貓掌后就把尾巴給抽了出來,繼續(xù)在空中甩來甩去的搖擺著。
「唔,你已經(jīng)昏兩天了,是怎么了?」接著羅剎又道,一雙銅鈴大的琥珀貓眼直勾勾的盯著林朝雨。
「我怎么知道?」林朝雨抽了抽嘴角,手掌張開又握起,直到這時他才感覺到身體的掌控權在回籠。
手掌感覺刺刺麻麻的,有點像是學校午休趴在桌上睡覺時有時醒來會發(fā)現(xiàn)一整隻手臂都是麻的那種感覺,林朝雨每動一下都感覺有細密電流竄過身體,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感受有在慢慢的消失。
久違的感受。林朝雨如此評判道,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種感受了——上一次是幾年前來著?他記不清了。
「我看到你的靈魂不在身體里。」羅剎的聲音傳來。
「我知道。」林朝雨瞇了瞇眼,眼神緩緩的飄到一旁的陰影上方,盯著那里若有所思的思考著。
——果然,他是躺在柜檯后面的沙發(fā)上。
雖然來到愿望屋還沒有很久,但林朝雨清楚的記得愿望屋里唯一有沙發(fā)的地方就是——柜檯正后方,不過從店門走進來多半是不會發(fā)現(xiàn)這里還有一個沙發(fā)的。
因為,柜檯堆積著如一座小山高的東西——更嚴謹來說應該是堆到東西都快要從柜檯兩側(cè)的木柜掉出來了,林朝雨不是很懂,明明其他柜子看起來空間還那么大,為什么偏偏柜檯這里就要堆積著那么多東西?都快要撞上挑高的天花板了,每次林朝雨一看都下意識認為這堆搖搖欲墜的東西會垮下來,然后直接撞上他。
「我又靈魂出竅了,對吧?」他說道。
「以我的經(jīng)驗看來就是靈魂出竅。」羅剎動了動貓耳,貓尾輕輕的拍打著林朝雨。
「果然。」林朝雨毫不意外的點點頭,但下一秒像是忽然發(fā)現(xiàn)什么一樣,頓了一下后緩緩看向羅剎,一雙隨時都蘊含著微光的眼睛瞬間瞪大。
林朝雨噎了一口口水:「??等等,羅剎你發(fā)生什么了?」
和羅剎生活了十六年,他第一次看到羅剎露出這樣的姿態(tài)。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林朝雨全身抖了一下,才剛恢復知覺的手緩緩伸向羅剎,然后——
——羅剎直接被他雙手捧起來了。
黑貓妖只是甩了甩尾,甚至張大嘴露出一口尖牙的打了一個呵欠,尾尖微微抽動著,一副認人蹂躪的模樣。
看著羅剎,林朝雨一時都分不清到底是他靈魂出竅還是羅剎靈魂出竅了??
「??」
林朝雨張了張嘴,罕見的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
??羅剎這是瘦受了什么刺激啊!他那隻老是對他叭叭叭說個不停、碰一下就有可能被打的貓妖呢?嗯?去哪了?
「??[*優(yōu)美的臺語話*]。」林朝雨沒忍住的罵了一句,眼睛里不停竄來竄去的流光都消散一瞬了。
[嗶——]的,他都多少年沒罵臟話了,今天算是「破戒」了?
「林,罵臟話對身體不好、別太常罵——」
起伏巨大的聲音忽然竄進耳中,林朝雨感受到被捧著的羅剎一聽到這個聲音就一陣機靈,鋒利程度絲毫不比菜刀差的貓爪子在胡亂揮舞中差點直接抓到他,只差一點林朝雨的手臂上就會留下一道短暫的傷痕了。
一轉(zhuǎn)頭,一名穿的像是韓國追星族的西方女孩正偏頭笑瞇瞇的彎腰看著他。
「??安多?」
林朝雨愣了一下,然后低頭看了一眼手上貓耳都折下去的羅剎,再看了一眼笑著的安多。
「哼哼,終于醒啦?」安多輕哼幾聲,一蹦一跳的走到林朝雨面前,「看你被拖進去那么久,我還以為這次的『愿望』是長達幾個月的長期型呢。」
「看來不是嘛,那你恢復的怎么樣了?」
林朝雨微微張嘴:「??還行?」
安多看起來已經(jīng)恢復活力了,看來是「進食」過了?嗯,「進食」是指什么來著??
林朝雨有些迷糊了,他眨了眨眼,頭開始感到有些疼痛起來了。
「嗯哼??」突然的,安多彎腰湊近,幾縷捲曲的發(fā)絲垂在林朝雨的手臂上。
安多喃喃:「林,你被影響的有點深呢??」
「別被『愿望』給影響了,你的表現(xiàn)簡直就跟普通人類一樣了。」
有嗎?林朝雨有點愣神,他倒是沒感受到有什么變化,他還是他不是嗎?
??不,好像真的哪里不對。
他以前——有這么被動嗎?還有他的情緒好像也不會直接外露??
林朝雨呆滯住了,瞪著安多支支吾吾的無法開口,只能瞪大了眼,手掌張開又握起。
「何止是單純被影響這么簡單,整個人都性情大變了好嗎??」這時羅剎嘟囔道,掙扎了幾下從完全僵住的林朝雨手中跳了下來,在沙發(fā)扶手上坐直身軀,尾巴順著扶手垂下。
安多眼睛一亮,正欲撲向羅剎一把將黑貓妖抱住,卻被身后的一股力道猝不及防的抓住了,在原地撲騰著手腳。
「剛開始接觸而已,會被影響到也很正常。」
店長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拎小貓一樣的拎著安多的衣領,丟出了這句話。
「安多,夠了沒?先別鬧了。」店長將安多向后一拉,讓嘟著嘴的女孩站定在身邊,「說正事要緊,想玩等下再說。」
「知道知道——」被拉到旁邊的安多哼了一聲,雙手抱胸,倒也沒有再繼續(xù)動作了。
店長臉上還是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只是在看到林朝雨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