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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快去吧。”蘇念珠拽著陸從嘉就要走,男人卻沒動,反而往那寢殿內(nèi)看去,“今日天冷,珠珠你該多穿些出去才是。”
蘇念珠阻止不及,陸從嘉身高腿長的直奔寢殿大門,然后直接將其推開。
蘇念珠知道,是自己表現(xiàn)太過,反讓陸從嘉懷疑了。
寢殿大門被推開,入目所及之處是亮眼奢華的金磚。
陸棠樺躺在龍床之上,身邊站著周玳。
陸從嘉目光精準(zhǔn)的朝陸棠樺看去,然后徑直朝他走來。
殿門與龍床的距離不遠(yuǎn),陸從嘉步子又大。他幾步走近,臉上帶笑,心情似乎不錯,慢條斯理地抬手撫上龍床旁的那盞琉璃繡球燈,看著燈色在指縫中穿梭而過,語氣是散漫的,“皇兄還是改不了這么毛病。”
蘇念珠急跟著陸從嘉進(jìn)來,聽到這句話。
原來陸從嘉也知道陸棠樺若是不在床頭置一盞燈便會睡不著的毛病?
“上次見皇兄,瞧著皇兄氣色極好,這胳膊也很是能動彈。”陸從嘉的手從燈上落下,猛地一把按住陸棠樺搭在被褥上的胳膊。
蘇念珠能清晰看到陸從嘉的手勁有多大,肌膚上是繃起的青筋,臉上是古怪而可怖的笑。
陸從嘉是個瘋子,蘇念珠看到過他發(fā)瘋,她怕陸從嘉現(xiàn)在又發(fā)了瘋病,對陸棠樺下手。
可奇怪的是,陸從嘉抑制住了自己的失態(tài)。他看著陸棠樺被自己掐得微微顫抖的手,臉上笑容更大,“皇兄,我知道你在做什么,這樣更有趣,不是嗎?”
意味不明的一句話,卻讓寢殿內(nèi)的三人都變了面色。
陸從嘉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
雖然蘇念珠知道自己所做之事皆漏洞百出,但她還是心存期待能出現(xiàn)好的結(jié)果。可現(xiàn)在,陸從嘉的一句話就將她的心打落谷底,仿佛她就是那戲臺子上唱戲的丑角,專門被人圈著,供人取樂。
她所做的事付出東流,她成了一個笑話。
陸從嘉直起身,就著那明黃色的帷幔擦了擦手,然后用指尖撥弄了一下帷幔上掛著的銀勾玉佩道:“時辰不早,皇兄先歇著吧。”話罷,陸從嘉轉(zhuǎn)身朝蘇念珠看去。
他站在那里盯著她看,話卻是對陸棠樺說的。
“皇嫂先借我半日。”
第29章 (跟著誰哦)
有些事, 大家心知肚明,卻又不能撕破臉。
蘇念珠開始擔(dān)憂孫天琊的安危,也開始擔(dān)憂郝鷺的安危。她不知道江昊天是不是陸從嘉的人, 她只知道郝老將軍死了, 那些急切想要兵符的人一定會將矛頭對準(zhǔn)郝鷺。
蘇念珠能看到陸棠樺扭曲的臉和他下意識緊繃的手,也能看到陸從嘉臉上露出的那志得意滿的笑。
從始至終,陸從嘉就像是坐在戲臺子下的老爺,而他們則是在戲臺子上為了取悅他, 拼命奔波的戲子。
如今時候到了,老爺覺得膩了, 這場戲是時候要散場了。
“沈太醫(yī), 辛苦你了。”陸從嘉側(cè)眸朝寢殿內(nèi)的某一個方向看去。
孫天琊從暗處走出,朝陸從嘉一拱手。
“你……”陸棠樺瞪圓了眼,氣得咬緊牙關(guān)。
蘇念珠也是一臉呆滯地看著孫天琊。
孫天琊低眉順目地站在那里, 腳邊是那個他平日里慣用了的藥箱。他的臉上是蘇念珠沒見過的, 令人心寒的平靜之色。
蘇念珠萬萬沒想到, 孫天琊居然是陸從嘉的人, 是她害了陸棠樺。
女人的面色瞬時慘白, 像上了一層白膩子。恍惚間, 蘇念珠覺得腳下的金磚好像自己在動, 她的身體搖搖欲墜, 腦袋嗡嗡作響,那灰灰白白的朦朧感將她盡數(shù)包裹,她連邁步的動作都做不到。
“皇兄,我是真舍不得你。你若是安安穩(wěn)穩(wěn)做你的癱子, 我也不必對你下手,你畢竟是我皇兄啊。”陸從嘉輕輕搖頭, 語氣之中滿是遺憾,似乎真為陸棠樺的不聽話而傷腦筋,也為即將要殺死陸棠樺這件事而覺得惋惜。
陸從嘉的視線落到床頭的血鋒上。
“血鋒是一柄好劍,可惜跟錯了主人。”
陸從嘉朝血鋒走去,他的眸中顯出猩紅之色,那是發(fā)瘋前的征兆。
蘇念珠的喉嚨干澀,腦中空白,她的視線落到他寬闊的背影上。陸從嘉的身形是瘦削而頎長的,從背后看都覺得帶一股儒雅,可卻偏偏是這種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失敗了嗎?他們最終真的失敗了嗎?
蘇念珠再次產(chǎn)生挫敗感,就如她在凈室大街上看到那些靠在一起取暖等待施粥的災(zāi)民一樣。
不管努力還是沒有努力,結(jié)局都一樣。
這是無法反抗的劇情。
她的憤怒無處發(fā)泄,她的悲傷洶涌而來,她的身體被撕扯著,邁不動步子。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辦了。
蘇念珠的思緒飄遠(yuǎn),她又竭力將其拽回來,或許,或許還有別的法子,還有什么法子呢?
冷汗浸濕了小衣,蘇念珠的眼睛被琉璃燈絢爛的光色模糊。她看到陸從嘉伸手拿到了血鋒,表情變得猙獰,像是一塊摔碎了以后硬拼湊出來的鏡子。
她的眼睛刺痛,幾乎要留下淚來。
血鋒被陸從嘉拿在手里,男人的指腹輕輕擦過刀鋒,然后悠悠閑的往前一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