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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地傳說的林國棟和葉知秋在打完狼之后就沒摻和后續的事情,夫妻倆急著回家去了。
雖說狼是群居動物, 喜歡集體行動,但萬一有那么幾只狼是落單的呢?家里還有三個孩子, 可不敢掉以輕心。
葉知秋感覺到大家看她和林國棟的目光有點怪怪的,路上不大好意思問, 回家之后把門一關, 她就找林國棟解惑去了。
“國棟,你有沒有感覺到,大家看我的眼神好像有點怪怪的?”
林國棟飽含深意地看著葉知秋, “何止是大家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我看你的眼神都是怪怪的,你從哪兒練出來的那一膀子力氣?”
葉知秋眼珠子有點飄忽,靈機一動, 開始再度甩鍋, “還不是你之前不在,我一個人想要賺工分養活我和英子,就得把自己當成男人來用,你試著天天不要命地干農活試試?力氣嘛,只要豁出命去,一天一天地練,日積月累, 練出來還是不難的。”
這口黑鍋一甩, 林國棟果然滿心愧疚, 再也沒在‘葉知秋的力氣為什么那么大’這個問題上糾結。
其實林國棟還是錯了, 大家看葉知秋的目光復雜, 那是因為葉知秋的力氣太大,讓很多人都感覺畏懼,同大家看他的目光比起來,大家看葉知秋的那點兒目光可以說是飽含善意了。
見識過葉知秋那‘天人之姿’的人這會兒都相當懂林國棟。
為啥林國棟那么疼愛媳婦兒?因為怕啊!
要是擱在一般人身上,自個兒不在家時,媳婦兒就強行把家給分了,那回來不得打個八十架?但林國棟同葉知秋打了嗎?
沒有!
大家原先都覺得林國棟是因為林老太太偏心而同老林家離了心,現在看來卻不是這樣的,多半是因為林國棟根本打不過葉知秋,他慣著葉知秋純粹就是因為害怕!
再想想村里前陣子瘋傳的林國棟跪著搓衣板給葉知秋洗腳的那事兒,村里的男人其實都覺得林國棟挺給村里男人丟臉的,但這會兒大家都懂林國棟的為難之處了。
不是林國棟又慫又孬還不爭氣,實在是因為家里的母大蟲太可怕。
大家都認為林國棟是被形勢所迫,這事兒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試想一下自己家里的婆娘變成一棍能敲死惡狼的母大蟲,別說跪著搓衣板給母大蟲洗腳了,就算是把母大蟲當成神仙奶奶供起來都不敢有半句怨言啊!
要是讓林國棟知道村里人這樣看他,他肯定會大喊冤枉。他是怕葉知秋的武力值嗎?好像還真有點怕,但他更怕的是葉知秋那不冷不熱的態度。
葉知秋的那不冷不熱的態度簡直就是攻心之術,讓人一天到晚都魂不守舍,從睜眼到閉眼再到做夢,全身上下都每一處舒坦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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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人這一晚上也都在討論這件事,那些親眼見識過葉知秋‘神威’的男人回到家去后,都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原委始末都給描述了一遍,十分順利地在一-夜之間將葉知秋給塑造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母大蟲。
打狼的時候,老林家也派人出來了,不過是林國華和林國夏兄弟倆,林國材因為年紀小,林老太不讓出來摻和,他在家里急得不行,等林國華和林國夏兄弟倆回來,他趕緊去問,“哥,外邊情況怎么樣?”
林國華臉上的笑容有點僵,“挺好的。”
“啊?來了多少狼?我聽采蜜嬸子哭得那么厲害,來的狼肯定不少啊,怎么你還說挺好的?是把狼都打死了還是都攆走了?”
“都打死了,三十七只呢,都在生產隊的壩上放著,明兒一大早你就看到了。”
林國材沒得到想聽的東西,急眼道:“到底發生啥了,這出去轉悠一圈就能打聽到的事情,你們倆遮遮掩掩干啥?咋,難道還得我抓把瓜子花生出來?”
林老太和其他人也都湊過來,說,“老大,老二,你們講講究竟發生了什么事情吧,那些狼都怎么處置了?是誰打死的?隊上是不是要給獎勵?”
林國華深深地看了林老太一眼,告誡道:“娘,咱之后啊,長點眼,千萬別去老三家,見到老三家的媳婦兒就繞著路走,您可千萬記住了!今天那三十七頭狼,聽說村里人圍著打才打死不到零頭的數,其它的都是老三家婆娘拎著一根木棍給敲死的,那婆娘是真的厲害,拎著一根木棍就如同黑旋風李逵下山,嚇得那些狼都夾著尾巴滿地亂竄,我當時跟在后頭遠遠看著,您知道心里想的都是什么嗎?”
老林家的眾人聽著這話只覺得十分荒誕,但還是順著林國華的話茬問了,“你心里想的都是什么?”
林國華語出驚人,“我心里想的都是三弟妹的好。多好一個人啊,當初人家生孩子時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都只是鬧著要分家,沒有追著把事鬧大,不然就憑她打狼的那一膀子力氣,您現在哪有力氣再去挑唆折騰?要是當時她沒壓住火氣,估計這會兒我們每年都得給您去上墳。”
林國夏則是看向林國芝,說,“你再去作天作地,再在你三哥面前搬弄是非的時候,就想想你三嫂一個人打死了多少頭狼。你要是覺得自個兒的骨頭比狼還硬,能挨得住,那你就盡管去,千萬別拉我們個墊背。另外,你趕緊嫁出去吧,就你這個攪家精在,害得全家都不得安寧。我都擔心你再不長眼去惹了老三家那母大蟲,人家直接沖過來把咱家房頂給掀了。”
聽著林國華和林國夏的話,老林家的人就如同聽天方夜譚一樣,個個都是一臉懵逼,他們還想再問,林國華和林國夏兄弟倆卻不愿意再說了。
“哎,你們要是不信,就明天出去問。你們只是聽我們轉述了都覺得害怕,想想我們親眼見過的感受……看到老三家媳婦兒抄著根棍子追著狼攆,把狼像死狗一樣打的時候,我都覺得腿軟。你們真別再折騰了,要是把那兇神惹急了,咱全家都得整整齊齊地躺倒祖墳里去。”
林老太:“……”
林國華和林國夏回去休息了,其他人也跟著散了,林國材在炕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他實在好奇的不行,索性拎了一根棍子出門了,直奔葉知秋家而去。
拎一根棍子是為了防路上有落單的狼,實則并沒有遇到,林國材敲開門時,林國棟有些詫異,“這么晚了,你咋不在家休息?”
“我聽說我嫂子一個人就打死了那么多狼,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過來問問。”
林國棟看著林國材臉上的好奇,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似是吞下了一口苦膽,艱難地點頭,“是真的,別站在門口說話,進來說吧,你嫂子正在給三個孩子弄守歲的吃食呢,你也過來跟著吃點。”
林國材也沒有再客氣,他跟著進屋去暖和身子,順帶著八卦葉知秋的豐功偉績,沒過多時,葉知秋就端著好幾個守歲吃的小吃盤子進來了。
“老六,過來吃點。我熬了點兒酸果銀耳湯,開胃的,你也嘗嘗,喝了全身暖和。”
林國材的年紀比林英大不了五六歲,在葉知秋眼里也就是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孩子,一個孩子能吃多少東西?
等小吃吃完,葉知秋又拿出自己用筆畫在硬卡片上做出來的撲克牌帶著三個孩子玩,林國材不會,就一邊看一邊學,等看了大概有四十分鐘后,他也敢上手玩了,一群人圍坐在炕頭,嬉嬉哈哈地玩到后半夜,瞧著天有點亮了,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葉知秋便放下紙牌,讓三個孩子回去睡一會兒,她去張羅早飯,林國棟則是在院子里架起了柴火。
各路保家神仙都供奠過后,柴火架一點,火紅的焰苗竄了起來,這是當地的風俗,名叫‘燒晦氣’。
林國材幫著林國棟把柴火架點燃后才回的老林家。
這一年絕對是一小家人過得最自在的一個年,吃得好穿得好,家里也熱鬧,葉知秋沒像往年一樣給林國棟擺臉,林國棟也沒撇下葉知秋單獨去老林家那邊吃飯,只是在上午的時候過去坐了坐,同老林家的人講了講葉知秋打狼的事跡。
他也同老林家的人提了最主要的事。
“娘,我們過了正月十五應當就要搬去縣城了,回家里這邊住的可能性不太大,你們多保重些。要是有什么事情,隨時進縣城找我。”
林老太:“???”
林老頭:“……”
林家那些兄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