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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就到我找到人代替你之后吧,之后你就自由了。」狗王對現在的局勢感到滿意,他重新取得了談判的優勢,牧師無力的屈服令狗王沐浴在勝利之中
「好…好的。」牧師低著頭
「很高興你做了明智的選擇。」狗王站起來走到牧師身旁,小聲說話「希望你下次會繼續記得,誰是這座城堡的老大。」
狗王手指著地板,暗示著他對北門看守所的統治權,以及對牧師的所有權,牧師的頭不斷的往下低,他開始就責自己的天真及愚蠢,在內心咒罵自己對狗王的反抗行為,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狗王給了一個手勢命令牧師離開,牧師帶著悔恨逃出狗王的辦公室。
接著一如往常,牧師來到醫護室領取血壓用藥,當牧師將血壓用藥單獨拿走后,被駐點的醫療人員叫了回來。
「你不需要精神病藥物了嗎?」醫療人員關心著,這是第一次牧師沒有領取任何精神病藥物
「不用了。」牧師面如死灰的無力回應
「我早就告訴你那些藥有用的。」醫療人員的表情像是松口氣
牧師記不得醫療人員什么時候告訴他有關精神病藥物的治療效用,但他已經不在乎這件事了,原本他預計離開北門看守所之后,他可以花足夠多的時間來協助姊姊的重建認知,但與狗王談判的結果讓他敲碎了所有的計畫。
現在的牧師,就有如走入充滿倒刺的窄巷中,只能不斷往前走,一旦嘗試向后退步,就會被墻上佈滿的倒刺割裂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即使看不到盡頭,也只能幻想巷子的最后將會到達一個出口,這種漫無目的、無止無盡的折磨,卻是避免受傷的唯一方法。
牧師踏著沉重的步伐在走廊上前進,失去希望的他經過一排置物柜,他想起了一些往事,他想起了大學醫院的教授嘲笑他會躲進衣櫥的事情,他想起了姊姊看到他從衣櫥走出來害怕的樣子,他想起每次他從衣櫥醒來都是這么的沉穩而平靜,每次他覺得人生快承受不住的時候,平靜的等待可以讓情緒被時間沖淡,退去情緒的表情雖然充滿對人事物的不關心,但至少漠不關心的態度,可以保護他對未來生存的動力。
「你看起來臉色很差。」
「啊…抱歉」牧師回過神,對刑警的關心分心而道歉「最近有一些心事。」
「我以為你是一個永遠都不會道歉的人。」刑警對牧師的道歉感到意外
刑警試著說一些安慰的話,牧師多半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的聽著,比起不悅及不耐煩,牧師表情更多的是呆滯,刑警看著無法專心的牧師,也漸漸安靜下來。
「我們…我們還是要想辦法把案情推展一些進度。」沉默一會后,牧師勉強吐出一些無力的回應
「對!」刑警聽到牧師開口說話,也提起精神來「我們要找出那個神祕的傳教士!」
傳教士,這個存在可能性不明的男人,除了兩名精神病患殺手的證詞提到他的名字,還有大學醫院的備忘紙條也曾經提到他的存在。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證據佐證傳教士有存在的跡象。
「現在只有三個瘋子證明他存在。」牧師沮喪的說「我們毫無進展。」
「一個是少女,一個是駙馬,還有一個是誰?你有其他認識的線民?」刑警舉起自己的手指開始算數
「教授。」牧師無力的提起這個名字
「他算瘋子?」刑警想了一下才理解牧師的意思
「等等…」牧師像是想起什么一樣「是…四個。」
「又多一個!是誰?」刑警比聽到牧師把教授算入瘋子行列更加吃驚
「是…」牧師開始有點結巴
「是誰?」刑警興奮的追問
「…是我姊姊。」牧師吐出了這個已經被自己遺忘的答案「我必須要趕快回去!」
姊姊奇蹟的康復讓牧師把專注都放在離開北門看守所這座地獄后海闊天空的未來,他忘記傳教士已經在他不注意的時候闖入了他的住居,接觸他的姊姊,甚至可能在他睡著的時候偷偷凝視著他。
牧師不顧刑警滿身的疑問未答,跑出宗教輔導室,經過值班室的時候,同是北門看守所的同事叫住了他。
「你要走了?狗王命令全體看守所的工作人員稍晚要協助移送!」
「移送?誰要移送?」
「中小企業的駙馬,法務部要將他移到大學醫院里面,聽說他們設了一個拘留區專門要研究這些瘋子。」
「駙馬不是前天就移走了嗎?」
「前天?前天門口這么多抗議的民眾怎么移的出去!法務部評估后改到今天了!」
牧師暗罵了法務部的愚蠢,即使到了今天北門看守所的門口抗議的人群還是一樣多,而且現場民眾才剛發表完『處決宣言』,要是知道北門看守所要把人送走,他們一定會把車翻了。如果牧師留下來支援現場,他勢必會被拖延到非常多的時間,如此回到家的時間將會非常的晚。
「我不能留下。」牧師放心不下一人留在家里的姊姊,斷然拒絕
「上次你為了寫報告逃掉了,這次你還有什么藉口?」同事的口氣有些不滿
上次駙馬原定移送的任務,牧師剛剛結束對駙馬的宗教輔導,精神狀況有些恍惚,他向值班室的工作同事謊稱他必須幫狗王完成一些報告而無法參加。
「我…我有任務在身。」牧師打算將狗王再次當作推託之詞
「又是任務?以前你從來不會早退!現在是怎么樣!」同事不接受牧師的藉口
「這是狗王的任務…我也…」
「誰的任務?」狗王的聲音從牧師身后傳來
值班室的同事一看見狗王就迅速躲回門內,留下牧師與狗王安靜的對望。
「是…是有關傳教士的事情…」牧師吞吞吐吐的說「…我有接到目擊者的情報。」
「目擊者?」狗王面對牧師心虛的回應,并沒有惱怒「那…為什么那個刑警沒有跟著你?」
牧師被狗王輕描淡寫的質疑逼得將眼睛別開,結巴的想著另一個拙劣的推託之詞
「呃…因為…因為這位線民,不能接觸到警界…」這是牧師唯一能想到最好的說法了
「是嗎。」狗王瞇起了眼睛,嘴上像是要揭穿什么卻又將想法吞回去,最后輕笑一聲就離去了
牧師在原地發著抖,他因膽怯而感到無力,也對自己的無力感到羞恥,他不愿意繼續做著狗王的奴隸,但現實的威逼讓他不斷向前陷入,順著倒刺不斷向前,祈禱未來能發生奇蹟而獲得拯救。
狗王從視線消失后,牧師才鼓起勇氣離開,他越過同事阻擋在門口的人墻,喬裝成民眾混入高喊抗議的人群,他的耳邊充滿了群眾對精神病患殺手的威脅語言,他沒有心思停下來仔細聽抗議的群眾呼喊什么,他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只要回到家,他就能見到他的姊姊,家人的安慰是他現在唯一的救贖,這是牧師第一次覺得家里有人在等待他的感覺真好。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恨不得自己能夠輕輕一跳就飛到姊姊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