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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在幫你看鑰匙的主人把車子停哪里。」阿羅漢回過頭,表情猶如這座山林一般的平靜
「什么…」牧師對阿羅漢的反應很意外,但是他判斷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離開這里
「朝外面走,接著右轉往下,一百公尺應該就能看見車子了。」阿羅漢善意的提醒著「…是黑色那一臺。」
「別以為我會就此感謝你…」牧師隱藏自己的恐懼,小心的扶起身體發抖的刑警「喂…還能走路嗎?我們要先離開了。」
「夜晚的山上很暗,別忘了帶一盞手電筒。」阿羅漢對地上另一位朝圣者遺留的露營用手電筒指了,要牧師一起帶著
牧師不自愿的撿起那盞手電筒,吃力的扶著刑警,刑警壯碩的身軀讓牧師行走的速度非常緩慢,但牧師一心一意只想離開這個帶給他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的地方。走了數十公尺后,牧師鼓起勇氣回頭一看,阿羅漢靜靜站在廟的門前,既沒有追上來,也沒有回頭提醒朝圣者車鑰匙被偷的事情,只是遠遠的看著,目送這兩個人消失在視線中。
走了一小段路后,牧師終于看到阿羅漢指的那輛車,車子除了開上「無聊山」的路途中看出來沾了一點泥土,整體保養得非常好。原本牧師擔心這輛車是阿羅漢用來拖延他們的緩兵之計,沒想到順利的打開了,他將含糊自語的刑警放入車中,回頭看了他們過去的道路,確定沒有任何人追來,沒有任何東西在追著,這里,什么都沒有。
牧師開著車,小心翼翼的駛下山,路上刑警發出痛苦的哀鳴聲,牧師分不出來刑警是因為身體的疼痛而哀號,還是精神的折磨而悲鳴,他只是不斷用語言安慰刑警,要他保持理智。自己想著到底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他們只是想知道傳教士的真相…到底是哪一步走錯了?到底是怎么選擇才會變成現在這種窘迫的地步?
當牧師開上主要干道的時候,刑警安靜了下來,在疾駛的公路上,牧師分心檢查著刑警到底是昏厥還是睡去,確定刑警的呼吸穩定后,就加速往城市開過去。
牧師心里揮之不去的不協調感,并沒有因為他距離「無聊山」越來越遠而減少,這使他車速越來越快,在牧師知道的情況下,已被測速照相機記錄至少有4次。
「撐著點…就快到了!」牧師在駕駛座小聲為刑警鼓勵,雖然刑警已經完全睡去
當車子在牧師熟悉的急診室前車道停下,牧師對急診室大喊,醫療人員逐一跑出來將失去意識的刑警換上擔架抬走。醫療人員開始向牧師確認傷者的受傷原因、經過。
長時間高速行駛的牧師已經疲憊不堪,回報到一半的時候已經癱軟的坐在地上,不知不覺地睡去。
等到眼睛睜開時,牧師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北門看守所的訊問室,檢察官正面色凝重的看著他,似乎等待他起來已經一段時間。
「現在幾點了?」牧師頭腦昏昏沉沉的
「比起這個,你有很多事情要說明。」檢察官的口氣中聽起來正強忍著怒火「首先,你先說明為什么你們自己下山了,卻沒有通報?」
「通報…?」牧師扶著額頭,什么都想不起來「什么通報?」
「你們昨天下午通報發生山難,空勤總隊及救難隊今天早上去搜山的時候,什么都沒有發現,結果大學醫院才通報你們昨天凌晨早就自己下山了。」
「喔…因為要等到早上才來救援…實在太晚了…情況很危急啊…」牧師解釋
「什么很危急!」檢察官憤怒的拍了桌子一下「昨天刑警的通報內容是『遭遇車禍,但可以行走,如果順利脫困后會回報。』,所以你們脫困后為什么沒有回報?」
「是啊,我們有遇到其他登山客...但是…」牧師想起刑警曾提過不能空手而回,猜測刑警可能有所隱瞞而住嘴
「但是什么?」檢察官憤怒的敲擊桌子「你們脫困了為什么不回報?我們直到一直沒有收到回報,早上派出直升機及搜救隊都沒看到你們的人,大家花了一個早上在天上飛,最后才從大學醫院收到通報,你們早在凌晨就已經下山了!」
「我…我不知道…」牧師百口莫辯、啞口無言
「你不知道刑警出車禍,而且叫了救援嗎?」檢察官質問
「我知道他叫了救援,但是…情況有變…」牧師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小廟發生的事情「刑警傷得很嚴重,我必須開車送他下山急診…」
「刑警只有些微內傷及創傷,骨頭都沒有受傷,也可以行走,根本沒有很嚴重。」檢察官對牧師的說法充滿懷疑「而且…你要好好解釋你開的這輛車,你怎么有這輛車?」
「某一位登山客借給我的。」牧師隱瞞自己偷走鑰匙這件事,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車子怎么了?」
「這臺車的主人,涉嫌殺害自己的鄰居逃亡中,現在北門地檢署正立案調查!」檢察官帶著怒氣說明,又再重復問了一次「你怎么拿到這輛車的?借你車子的人是誰?」
「這…不可能…」牧師想起鑰匙的主人還在草地上愉快的暢談著,一點都不像逃亡的亡命之徒「我不認識那個人…對了!他應該還在山上!」
「今天早上我們已經把那座山從天上和地下翻過兩遍了,我們什么人都沒有看到。」檢察官無奈搖著頭,覺得牧師的證詞毫無可信之處「我甚至希望你們這趟旅程如果可以偵破另一件案子,這就還不算徒勞無功。」
「怎么會…」牧師不敢置信自己聽見的
「但是…你現在的嫌疑越來越大了。」檢察官面色凝重的警告著牧師「你可能會有刑事責任的追訴,最好有請律師的心理準備。」
檢察官烙下狠話就起身離去,獨留牧師一人在北門看守所的訊問室沉浸在滿滿的震驚及疑問中。
傍晚,失魂落魄的牧師回到家中,散落一地的殘骸仍靜靜躺在客廳的黑暗之中,牧師和醫師離開后,這個家就不會有其他人拜訪,自然不會有人打掃這團混亂,牧師越過一個又一個的玻璃碎片,突然聽見久未開啟的書房傳出聲音。
牧師帶著復雜的心情打開書房上重重的鎖,他知道書房的鎖只有他才有鑰匙,書房的對外窗戶也裝上了防盜鐵柱,沒有人可以從窗戶進來,能夠進出書房的只有這扇門,如今他推開書房這扇厚重的門…
那個似曾相識的年輕男人,穿著端正且不符年齡的老式西裝,安穩地坐在書房的椅子上向他看過來,男人已經等待許久。
「你尋找,便尋見。」男人說著
「傳教士…」牧師說出了那個難以言喻之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