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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就這樣開始了沒羞沒臊的生活,他像個溫和睿智的長輩,耐心地陪著我成長。因為他是老師,我是他的學生,我們的年紀又相差了八歲多,我還在念書的時候我們一直是地下情,躲躲藏藏的。后來我大四畢業,被學校保送到香港讀社會學的碩博,又是兩年的異地戀,還是我完成學業回師大工作了,我才敢和他公開。
在香港的那會兒,我認識了被師大中文系保送的陳少嫻。我們兩一見如故,無話不談,我自然也給她說了我和秦無虞的事,她居然說我智障,說秦無虞是禽獸,差點沒把我鼻子氣歪。
她還一本正經地胡扯,說:“你看他性欲那么強,你們哪次見面不得啪啪啪幾回的,你喂飽他不容易吧?這還不禽獸。你那淺薄的兩性知識全是他教你的,他給你灌輸一些亂七八糟的你都不知道。再說,男人都享受一手塑造屬于自己的女孩,你就是他一手養成的,他像待女兒一樣對待你,又像享用情人一樣吃了你。你兩的禁斷感,有時候看得我都要起雞皮疙瘩?!?
我一臉懵,去咬她的手臂,說:“我現在就先吃了你!不準你說我家無虞的壞話?!?
但是陳少嫻這個笨豬,雖然說過秦無虞的壞話,又幫著他向我求婚。
那時候秦無虞正是事業上升期,忙得幾個月回不來的情況都有。那次他剛好去了外地,有一天陳少嫻給我打電話,約我去看電影。我們買了票進去,發現全場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我嘲弄她:“你看看你挑的都是什么電影,這么大的廳,愣是被我們兩包場了,想想就知道有多難看。”
陳少嫻沖我翻白眼,把爆米花塞進我手里,堵我的嘴:“吃你的吧,傻叉。”
陳少嫻長得溫婉古典的,也是在熟人面前一開口就氣質全無,但我反而喜歡她這樣,特別真實直率,而且——我身邊還真找不出說臟話還能說得像她這么可愛的。于是我也不和她計較,抱著爆米花樂呵呵地看著屏幕上播的廣告,陳少嫻說她去洗手間,我都懶得看她,手揮揮說知道了。
大屏幕上播完廣告,響起了一段輕柔的音樂,我正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陳少嫻說電影開始了,突然,屏幕上出現了一個人影,是個小女孩在師大體育路的綠道上,背著手,腳尖一踮一踮的,輕落地走著路。我一開始還沒認出來那是我,還是影片里的人回頭,笑著說:“你快點啊。”我才看到了十八歲還跟個孩子一樣稚嫩……的我,那時候我的頭發剛及肩,扎著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睛明亮,笑容可愛。
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秦無虞買了臺單反,說是以前都沒有人陪著他出去玩,現在有我陪著他,他要多拍拍風景,以后我們老了,可以靠在一起看年輕時候走過的路。但是我沒想到,他居然拍了我的那么多張照片,還有錄像。
影片上的畫面變換,很少有我看著鏡頭的,大多是我的側臉,或者臉對著鏡頭,眼睛看著別處。
十八、九歲的我很愛對他撒嬌,有好幾張照片都是我撅起嘴,有些小生氣地側過臉不看他。那時候我被他寵得脾氣蠻壞,但影像里的我卻是可愛元氣的——他把我壞的一面都藏起來了。
接著是一段在古舊街道上的影像,我扎著雙馬尾辮——這是秦無虞給我梳的,那段時間他熱衷給我買各種衣服,然后像裝扮洋娃娃一樣裝扮我——寬大的草編遮陽帽,背帶短褲下露出白嫩的腿,我手扶柱子踢著正步繞圈子,眼神清澈,笑容暖暖。那是我二十歲,我們去廈門旅游的時候。
我站在一碧千里的大草原上,雙手打開擁抱湛藍的天空,風把我發絲吹起,我閉著眼,笑靨如花。那是在內蒙古,我二十一歲。
我兩腳腳踝交叉靠在一起,膝蓋往外倒,攤手攤腳地坐在街邊的臺階上,背景是人來人往的時代廣場,鏡頭里的我輕咬下唇,用宣傳紙蓋在頭上遮擋陽光,側過頭在看著什么。那是我在香港念書,大概是我二十二歲的時候。
我拿著長柄傘,揉著眼睛犯困,秦無虞在身后問我:“要不,不去了?”我把傘柄的彎曲處抵在臉頰上,頭歪著,閉著眼回他:“要去的,我要吃草莓?!蹦鞘俏覀冊缙鹑ヅ郎?,我二十三歲的時候。
最后,是我蹬著自行車準備出發,鏡頭里的我長發齊腰,又黑又密的頭發放下來披散在身后,多了幾分成熟。這是二十四歲的我,我們在晨練,我騎自行車,他跑步跟在我的后面。
影片的最后,先是秦無虞工作室的場景,然后他的背影在鏡頭前出現了,走到椅子邊坐下——我才反應過來他剛才是在打開鏡頭的開關——目光深邃且深情地注視著鏡頭、注視著屏幕前的我,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未夏,你永遠是我的女孩,愿我這輩子都能為你擋住風雨,讓你的眼里永遠有星辰的光輝……我愛你,直到我生命逝去的那天?!?
我捂著嘴,淚流滿面。
影片放完,燈光亮了,秦無虞從暗處走出來,閑庭信步似的拾階而上,但我還是從一些小動作看出了他的緊張。他在我的身前停下,我撲進他的懷里,頭埋在他的胸前,哭得說話都說得斷斷續續的,“你、你是不是終于……要和我結婚了……你是在求……婚,對不對?你要……娶夏未夏了……你終于要娶我了。”
他抱著我,溫柔地摸著我的發,說:“未夏,這一天我已經想了六年了。你,愿意嫁給我嗎?”
我在他懷里狂點頭,“愿意,愿意……愿意!”
他親我的發頂,聲音居然有些哽咽,“真好,未夏,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