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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子大衣特別會演戲,聽到罰這么多,跟失了魂似的坐到地上,嘴都哆嗦了。
陳星耀冷哼一聲,“行了,別裝了,你那不是心疼錢的表情,你那是面部抽筋。”
他畢竟不是專業干律師的,來之前特地咨詢了下處理過商標侵權案的曲海燕,曲律師回復說,商標侵權賠償數額實踐中確實是按照被侵權人的損失來定的,再加上一部分懲罰性賠償,工商的處理挑不出毛病。損失太難界定,打官司周期長,賠償不一定比工商調解的數額多。
陳星耀聲音暗含一絲譏誚,“賠償我們接受,國家不讓私人進行食品檢測,我們要申請查一下家這丸子的具體成分。”
這人不止商標侵權,謊報產品成分,如果查出來添加劑超標就不是以次充好那么簡單,賣假冒產品跟賣有毒食品的處罰標準和量刑標準大大不一樣。
工商的負責人聽了他的要求有些不高興,年終歲尾事那么多,他們這么處理已經夠嚴厲了,為什么還要繼續找別扭?冷著臉道:“你們要是實在想查,填個申請表,有了結果我們通知你們,但周期很長。”慢慢等著吧。
罰款當面繳清,兩方人一同出了工商局。
太心疼掏出去的錢,老實巴交的呢子大衣出了門不繼續裝了,換了副嘴臉,陰狠中帶著得意,“你查,你使勁查!要是能查出我添加劑超標,我倒過來走。當我稀罕仿冒你們的東西,仿冒你是看得起你,換個牌子,我還是賣得比你們好,有錢才有資本清高,下回見,你們得管我叫爺爺。”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要不是小陳攔著,王進都要上去削他。
閻羅陳的外號不是白叫的,小陳聲音比面色冷,“胡海,我記住你了。”
胡海縮了縮脖子,有點為剛才的沖動后悔。
能干出假冒偽劣的事,私底下還不知道藏著哪些貓膩呢,這人既然找死,他就不客氣了。反正請了一天假,這會還沒到中午,小陳和王進在鋼城待了大半天,天黑了,才回到省城。至于調查結果怎么樣,看王進翹起的嘴角就知道,成績很喜人。
今天是冬至,榆樹屯賣菜的大叔一大早送了兩只大公雞過來,一只估計有七斤重,樸叔貢獻了海蠣子,趙姨,小燕姐和小苗包了餃子,除了鄰居,甄珍還請了柳麗、王健、鞠華霜一起過來吃晚飯。
大公雞宰殺好,甄珍先把肉剔下來,片成薄而透明的雞肉片,片后再切絲。冬天正是海蠣子肥美的季節,樸叔已經將蠣肉處理好,個個飽滿肥厚,清洗干凈備用,冬至聚餐吃雞肉海蠣子打邊爐。
沒去包間,前廳桌子小,拼四張桌子,擠在一起吃反而更熱鬧。等人全部到齊,甄珍端上兩個大陶鍋,片下來的雞骨、雞架先入鍋煮。
湯中放少量的黃芪、黃精、白術,正宗的溜達雞,冷水下鍋,燉煮十來分鐘,淡淡油花先浮上來,雞湯的香味飄散開,先分別給大家盛了一碗雞湯暖胃,雞湯香味濃郁,帶著淡淡的藥膳味道。
寒冷的冬夜里,這是一碗幸福的雞湯。
喝了雞湯,加了海蠣子入鍋煮,甄珍示意大家再喝一碗,有了海蠣子的加入,海陸新鮮食材相融合,雞湯的香濃轉為鮮濃。
“好喝,比我媽的參雞湯還好喝。”廣琴又開始拆老娘的臺。
樸嬸不但沒瞪閨女,還深有同感,“頭一次喝海蠣子燉雞,沒想到這么鮮靈,你說人家南方人怎么那么會吃?咱怎么就想不出來呢?”
“還沒完事呢,樸嬸,你再用漏勺涮雞肉嘗嘗,海蠣子煮太老不好,大家趕緊撈。”
雞肉片得薄,放在湯里燙十秒鐘就可以撈出,燙老了會影響雞肉鮮嫩的口感,醬料是普寧豆醬為主料調配的,海蠣子和雞肉都滑嫩得入口即化,雞肉海蠣子打邊爐是傳統的粵式風味,清淡,遵循本味。
鍋里汩汩冒著熱氣,眾人的臉龐都被熱氣熏紅,窗戶上的水汽太重,有水線從窗戶頂部往下淌,像是玻璃流下了面條寬的眼淚。
小陳低頭問坐在他懷里的寶庫,“這個跟方便面比哪個更好吃?”
小孩特別誠實,毫不猶豫答道:“方便面。”
小陳:“……”
我蠢,哪壺不開提哪壺。
今天周五,王子鳴小朋友由爸爸帶,講起他的最愛,“我最愛吃辣條,燒烤味的,可好吃了。”
“辣條是什么?”寶庫熱切的問道。
張嘴要答的王子鳴立即被他爸用海蠣子堵住小嘴。
大人們都笑了,擋也擋不住,現在小還沒學會花錢,等上了小學,學校周圍的小賣部就是孩子們的天堂。
鞠華霜感嘆一句,“照現在的趨勢,經濟會越來越好,生活節奏也會越來越快,人哪有耐心做飯,又沒有甄珍這樣的手藝,如果讓他們花一個小時去片一只雞,五分鐘吃完,我想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在外面吃,或者吃方便面吧。”
楊姐夫點頭,“污染越來越嚴重,我不信食物的價格還能像現在這么便宜,比如海鮮,野生海鮮越來越少,將來估計只有有錢人才能吃得起,但大家都追求味覺享受,好食材的味道會被什么代替?必須是添加劑。”
樸叔和趙姨也開口提起他們的競爭者,甄珍不知道,原來冷面和拌菜這兩個餐飲小分類,也已經有人開始往里放添加劑了。
這是大勢他們擋不住,大家能做的只有管好自己,樸嬸堅決不想這么干,“你說那玩意吃多了,將來人的味覺會不會越來越不敏感,比方說,現在有些歲數大的上我家吃飯,冷面湯里的醋放得已經夠多的了,但他們非說不酸,倒了半瓶子醋進去才滿意,將來我看不止歲數大的,大部分人口都會越來越重,吃那么多糖和鹽,身體不得完了嗎。”
“甄珍,錢掙不完,寧肯少掙點,咱也別偷這個懶。”小苗笑容憨憨,是個實在人。
甄珍舉起杯,“必須不偷懶,咱自己給自己提一杯怎么樣?”
“我笨我驕傲。”柳麗俏皮地接了句。
冬至吃餃子,天冷不凍耳朵。滿足地吃完雞湯煮的餃子,安排人把柳麗送回家,大家早早散了。
小陳沒走,今天外出辦事的結果還沒跟甄珍交代,說之前接到個電話,小陳聽后道了一聲謝,掛斷電話。
笑著跟甄珍說:“那個胡海的第一桶金,你猜是怎么來的?”
“哦?”
“八十年代放貸卡得松,隨便拿點材料就能去銀行貸款,銀行好些呆壞賬都是那時候放出去的,領導層換了好幾批,存根還在不在都不知道,現在想收貸一是找不到人,就算找到錢都敗壞光了,也沒能力還。
胡海做生意早,下午問了幾個人,發現他是在88年左右暴富的,我就有了這方面的懷疑,找經偵的幫忙查了查,果然這人還真是個老賴。
他不是覺得搞假冒食品犯罪成本低嗎?我們就來個釜底抽薪,你既然有錢交罰款,有錢開廠子,那就把銀行的錢先還上再說。”
男人需要鼓勵,甄珍學領袖說話,“小陳同志,你辦事我放心!”
“光口頭說說,來點實在的。”小陳把臉湊到甄珍嘴邊。
欸?自帶雷達的打啵終結者——甄寶庫小朋友的卷毛腦袋出現在門口,“陳大哥,買辣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