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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為之一振,立刻喊道:“劉貴生?劉貴生?”
“救我!救我!”一個孩子的聲音越發清楚的順著風傳了過來。
許菱雙大喜,“劉貴生,你別怕,老師馬上就過來了!”
她小心翼翼的順著小腳印往下走,之后在一個比較陡峭的土坡上,腳印不見了,變成了一道滾下去的痕跡。
“許老師!嗚嗚嗚……我在溝里……嗚嗚嗚……”劉貴生的聲音清晰的從土坡下面傳過來。
這孩子果然是失足摔下去了,許菱雙小心的從旁邊繞了過去,這個陡峭的土坡下面是一個很深的土坑大洞,劉貴生就在這個一米多寬、一人多高的土坑里面坐著哭。
“你怎么樣了?有沒有哪里疼?”許菱雙先走到土坑的旁邊朝里看了看。
這個洞應該是人工挖出來的,挖的非常深,目測是以前的獵戶挖出來的陷阱,這么多年沒用上,已經廢棄了,土坑里面全都是枯枝敗葉。
“我腳疼,站不起來。許老師,我好害怕啊,嗚嗚嗚……”劉貴生可憐兮兮的靠在洞壁上,一張臟兮兮的小臉被眼淚沖出了一些道道,看上去又可憐又可笑。
許菱雙說:“別怕,老師會救你出來的,你先別哭了,老師去找點棍子把你拽上來。”
好在山上別的沒有,就數樹棍子最多,許菱雙弄了一根比較結實的過來,然后把樹棍子斜斜放在了坑洞里。
“劉貴生,你抓住棍子,老師把你拉上來。”許菱雙道。
劉貴生立刻抱住那根棍子,可是這回卻有了一個大問題——以許菱雙現在的力氣,居然沒辦法把一個孩子從坑洞里面拉出來。
許菱雙雙手插在自己堪堪一握的細腰上,頭一回覺得自己特別沒用,還有點哭笑不得。
其實也是正常的,劉貴生都八歲了,冬天穿的又多,就許菱雙這迎風擺柳一樣的小身段兒,讓劉貴生反過來拉她還差不多。
“許老師!嗚嗚嗚嗚……我想回家!嗚嗚嗚嗚……”劉貴生開始嚎啕大哭了。
許菱雙勸了他好一會兒,劉貴生才勉強止住了哭泣。
“別哭啦,老師一路上過來都在樹干上做了記號,沈老師肯定會帶著其他大人找到我們的。”許菱雙說:“你看,現在時間還早,老師也在這里陪你,你別害怕,老師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劉貴生喜歡聽故事,便擦擦眼淚又在土坑里坐下,“好,老師說什么故事?說楊子榮還是白毛女?”
許菱雙說:“我們說一個龜兔賽跑的故事……”
鄉下孩子沒聽過這樣的故事,劉貴生很快就不哭了,安安靜靜的坐在土坑里面聽故事。
可是一個故事講完,山那邊沒動靜;兩個故事講完,山那邊還是沒動靜;許菱雙開始有些著急了。
不應該啊,她做了那么多記號,加上她跟劉貴生兩個人的腳印,都這么久了,早就該找到這里了啊。
可是許菱雙忽略了一件事,光榮公社的村民跟她不一樣,大家可沒有學習過什么野外技能,那倆孩子帶著三四個大人跑上來之后,他們也只能滿山腰亂竄,沒有章法的去找。
她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是三點多,現在應該已經超過一個小時了,太陽在慢慢西沉,山上的溫度開始變低了。
“許老師,我冷。”劉貴生抱坐在土坑里,可憐巴巴的喊道。
許菱雙看看天色,覺得不能再耽誤下去了,她在四周找了一圈,然后又找了一截樹樁慢慢滾過來。
她讓劉貴生先躲在土坑的角落里,接著把樹樁小心翼翼的滾進了土坑里。
“許老師,你這是在做什么?”劉貴生不明白。
許菱雙說:“你的腳受傷了,用不上勁兒所以自己也爬不出來,我打算踩著這個樹樁下去,然后把你扛出來。”
說著,許菱雙就爬到土坑里面去了,她力氣不夠,但身手很靈活。
可是把劉貴生扛出去這件事也顯然超過了許菱雙對自己體力的估量,她嘗試了好幾次,最后只能放棄了。
“許老師……”劉貴生說:“這下咱們兩個都出不去了。”
許菱雙一個人還是能想辦法爬出去的,不過她看看劉貴生臟兮兮的小臉,嘆口氣跟他一起在土坑的落葉上坐下,然后把孩子摟在自己懷里,好讓他暖和一點兒。
有老師陪在身邊,劉貴生不害怕了,也不冷了,他就有些高興的纏著許菱雙繼續講故事。
許菱雙說:“你先說說,你為什么跑這么遠?”
劉貴生說:“我看到一只兔子,差點就逮到它了!”
這年月誰都饞肉,許菱雙聽到這個理由也只能嘆口氣,“算了,咱們繼續講故事,然后等人找來吧。”
“萬一沒人找我們怎么辦?”
“不可能的。”許菱雙想:如果秦遠知道了這件事,就算搜遍整座山,他也會找過來的。
這個想法一冒出,許菱雙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怎么會對秦遠這么有信心呢?
他們倆又等了好一會兒,山頂上終于傳來了呼喊聲。
許菱雙立刻站起來喊道:“我們在這里!在這里!”
很快,秦遠就跑到了土坑的上面,看看坑里的人,他明顯松了一口氣,“有沒有哪里受傷?”
許菱雙趕緊說:“劉貴生的右腳摔了。”
秦遠說:“我問的是你。”
“我?我沒受傷啊。”許菱雙愣了一下,注意到秦遠又松了一口氣。
秦遠沒再說話,只扔下一根已經系好的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