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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這張照片吧?”秦遠指著一張小合影道:“這是老師的侄子,原本,他應該是老師最好的繼承人,但他身體不好,長到十幾歲就沒了。老師一輩子沒結婚,最后大哥一家也相繼離世,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所以,老師的房子啊、財產啊,都變成我的東西了。”
秦遠苦笑了一下,許菱雙把相簿翻了翻,看到一張秦遠跟老師的合影,便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老師有你這個學生,他應該也很高興的。我看你們合影的樣子,就像父子似的。”
照片上的秦遠比現在更年輕一些,看上去還比較青澀,表情也遠沒有如今這么柔和。
他嘴角緊繃、眼神倔強,看上去有一點點愣頭青的意思,但他身側的老師卻一臉慈祥的扶著他的肩膀,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對父子。
秦遠扭頭看了看挨在自己身上的媳婦兒,她漂亮的大眼睛滿是關切,便笑著點點頭,說:“你說的沒錯,其實老師去世前,也是這么跟我說的。他說,能教出我這樣的好徒弟,他特別高興。”
許菱雙說:“你是他的驕傲呢。”
“是啊。”秦遠長出一口氣,忽然說:“菱雙,我以后可能不會一直待在雙井村,就算是為了老師,我都會走出去,把他教給我的東西派上用場。我們一直沒有聊過這件事,所以,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秦遠不是不想聊這件事,他其實有點兒害怕,他怕許菱雙只想留在雙井村。
許菱雙說:“那就離開村子啊,等吳老師把我教出來,我們把他的后事辦好,你要去哪里,我就跟你去哪里。你忘了嗎?我不是雙井村的許菱雙,我是外面來的許菱雙。只要你在我身邊,哪里就是我的家。”
秦遠的心里放下了一個大石頭,他抱住許菱雙親了她一口,說:“菱雙,我真是一個幸福的人。”
許菱雙笑起來,摟住秦遠的脖子也親了他一口,她說:“那你要一輩子都做一個幸福的人。”
兩個人看完相簿,姜一順就到了。
“遠哥,嫂子,走,去我家吃晚飯了。”姜一順手里拎著一個布袋子,把它交給了許菱雙。
許菱雙打開一看,里面裝著一兜橘子。
“這會兒也就橘子最好買了,嫂子先吃著,過兩天要是買到別的果子了我再拿過來。”姜一順說:“我們家的女人都喜歡吃果子,反正我不怎么喜歡吃。”
許菱雙道了謝,很高興的收下了,畢竟她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水果了,上一次吃水果,還是秦遠在山上找到了一些山楂帶回來。
縣城雖然賣水果,不過他們很少過去,偶爾去一次菜市場,也都趕著去搶豬肉,對水果反倒不怎么在意了。
秦遠拿上給姜家人準備的禮物,帶著許菱雙一起坐上姜一順的吉普車。
姜一順的家離這里并不遠,開車過去只花了十分鐘,他們家的院子更大更漂亮,一出院子就對著一條河,風景絕佳。
姜家是一個大家庭,從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到下面的四個子女,確實像姜一順說的那樣,一屋子熱熱鬧鬧、和和氣氣的。
姜一順是家中長子,下面的二弟二十二歲,正在讀工農兵大學,老三二十了,是個女孩兒,會唱會跳,剛成年就去做了文藝兵,老四才十四歲,還在讀初中。
秦遠一進去,老四就跑出來熱情的歡迎他:“遠哥,你看我是不是長高了?”
秦遠用大手比了比他的頭頂,笑著說;“確實高了不少,體格也變好了。”
“那當然,我每天早上都跑步的,我要跟遠哥一樣,高中畢業了也去當兵。”老四一臉驕傲的說道。
緊接著,屋子里就走出來一大串人,看的許菱雙有些眼花繚亂。
姜一順指著所有人給許菱雙介紹了一遍,她分得清誰是誰,但四兄妹的名字還是沒記住。
“你就是小遠的愛人吧?”姜母特別熱情的握住了許菱雙的手,把她上下一打量,然后笑著說:“這么標致的人兒,連我們這里都很罕見。我就說小遠這種木頭樁子怎么會突然結婚了,原來是遇到了你,木頭都能開花了。”
“媽,你也夸的太過火了吧,我看這位許同志也就是一般人水平,哪里有大哥說的那么夸張?”老三姜玲玲撇撇嘴說道。
姜一順說:“嫂子,你別聽這個小妮子胡說八道,她喜歡我們遠哥,之前告白被拒絕了,所以看你不順眼呢。”
許菱雙趕緊看向秦遠,秦遠低聲說:“回去再跟你解釋。”
姜玲玲翻了一個白眼,一個拳頭打在姜一順的身上:“大哥,沒你這么拆臺的!我可是你親妹妹,你怎么幫著外人?”
姜一順說:“我主要是勸你死心,你也看到了,嫂子生的這么美,你沒機會的。”
姜玲玲氣的一扭頭跑回屋去了,姜母就拉著許菱雙說:“我們家就這么一個女孩兒,所以養的嬌慣了一點,她脾氣不好,你別跟她一般見識。走,我們去屋里說話。”
姜玲玲跟姜母生的很像,都是那種小巧玲瓏的身形,個子不高,頭臉也小,皮膚細白,是典型的水鄉女子的模樣。
姜母說話也特別好聽,輕聲細語、溫溫柔柔的,許菱雙覺得這大概就是成熟女人味的表現,而她自己還差得遠了。
大家全都打過招呼后,就一起去了正廳。
姜家的正廳布置的古色古香,清一色深紅色的家具,看上去絲毫沒有受過影響。
姜一順大概是看出了許菱雙的迷惑,就解釋道:“當初鬧事的人來我們家鬧過,不過我爸把qiang都拍在桌子上了,那群人又灰溜溜的跑了。”
姜父也是部隊的,級別還不低,所以才能在這種時候護住這個家。
姜父顯然很欣賞秦遠,大家坐下后,他就一直拉著秦遠單獨說話,把其他人都給忘記了。
姜母怕許菱雙覺得被冷落了,就跟姜奶奶一起跟她聊起了家常話,又問起她老師的工作,兩邊的氣氛都很融洽。
晚上五點半,晚飯開始了,因為人太多,所以爺爺奶奶沒有參與,他們晚上只吃清淡的白粥,便回屋自己去吃。
其他人坐了一張大圓桌,桌子上滿滿當當擺了十道菜,姜一順開了一瓶茅臺,一瓶當地自產的甜米酒。
姜玲玲一直到吃飯時間才走出來,不過她還是看許菱雙不爽,就故意離她遠遠的。
其實,被秦遠拒絕之后,姜玲玲就對這個人死心了,只不過秦遠回家鄉后迅速結了婚,這讓姜玲玲有點接受不來,所以看什么都不順眼。
許菱雙陪著姜母喝了一點甜米酒,雙頰微微泛出粉色,越發顯得嬌艷欲滴。
姜母喜歡女兒,便伸手捏了捏許菱雙嫩嘟嘟的小臉,笑著說:“以前讀書的時候,有個詞叫面若芙蓉,我總覺得這個詞有些夸張。今天看到菱雙的臉,才知道古人說話是實打實、不騙人的。”
姜一順說:“媽,嫂子家里還有三個妹妹,聽說都長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