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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的沒錯。”秦遠說:“他們是坐火車過去的,到了之后,我還找人立刻把他們拉到醫院。當時老師的情況已經非常不妙了,丁家四口人到了醫院,還沒看老師一眼,就抓著我問我:‘老童沒有其他親人了,那他留下的東西就歸我們家了吧?比如那個大宅子!’”
許菱雙微微皺起眉頭,她說:“那你肯定氣死了,要是換了我,說不定就動粗了。”
秦遠說:“我當時也動手了,丁家都是普通人,我一拳打過去,丁同志的爸爸被我打暈過去了,我還因此背了一個處分。不過這都是小事情,我當時把他們四個人全都趕出了醫院。后來,丁同志跟醫生說了好話,一個人找去了老師的病房,在病床前跟我和老師道歉,說她也不知道家里人是抱著這樣的心思。丁同志的樣子你是知道的,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說話也很真誠,我就以為她是真的過來道歉的。”
許菱雙點點頭,丁曉燕的外表看上去確實很能博得好感度,是那種溫和無害、與世無爭的類型。
“我當時被各種情緒影響,所以失去了平常的冷靜,我接受了丁同志的道歉,讓她跟我一起陪了老師兩夜一天。老師后來忽然清醒過來,看到我們倆守在那里,他很高興,就跟我們說了一些話,他說要我好好保存他留下的東西,還說丁同志是個好姑娘,要我好好照顧她,但如果我不愿意,那就算了。”秦遠說:“老師永遠都是這樣的,他不會逼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這之后,他就忽然昏迷不醒,然后就走了……”
秦遠再一次停了下來,許菱雙緊緊的依偎著他,陪他一起靜靜的看著河面。
“因為老師的遺愿是葬回家鄉,所以我們先把他的遺體火化了,等后面再帶過來安葬。在那邊的喪事辦好后,丁同志就跟我說,愿意跟我結為革命的伙伴,同時也作為學生陪我一起守護老師留下的東西。我聽到這里才發現不對勁,我就說自己沒有結婚的打算,請丁同志找更好的對象。丁同志離開了一下,半天后,跟她的家里人再次找到我,說按照規矩,他們這些有血緣關系的人才能繼承老師的遺產,要我把老師留給我的一切全都交出來。我拿出了老師留下的遺囑,然后把他們全都趕了出去。當然了,當時鬧得非常大。”
許菱雙再一次握緊了秦遠的大手,她說:“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丁同志看上去一臉無害,沒想到肚子里滿是這種腌臜心思。而且在別人最悲傷的時候去做這種事情,骨子里都壞透了。你當時那么難過,還遇到這么壞的一家人,我都不知道你當時是怎么熬過來的。”
秦遠說:“當時因為他們一家人,我反而因為憤怒減緩了悲痛的情緒。不過,他們也是夠壞的。我有老師的遺囑,他們一看占不到便宜,就一直去鬧,說我霸占他們親戚的遺產,又說我打人。我在部隊,被他們鬧過之后,平白得了一個處分。我在部隊六年,一直都是建功立業,處分這種東西還是生平頭一回。加上當時還有一些別的事情,領導就勸我休息,我就回來了。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的,我回來安葬老師,順子他們一家一直在照顧我。”
姜一順最早跟秦遠在一個地方當兵,前年因為他爺爺生病的關系,所以姜父找人把他調回了當地的軍區,這才跟秦遠他們分開了。
許菱雙說:“好在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秦遠說:“后來我回了雙井村,之后又遇到了你,我的一切都變得好起來了,這是我之前沒有想到的。”
許菱雙說:“所以,我要感謝姜玲玲對你的告白。”
“嗯?”
“如果她不對你告白,那你就不會那個時間回村,你錯開那個時間,我們可能就錯過了。”
秦遠笑了,他說:“這么一說還真是呢,不過最近幾天我們還是別去姜家了,免得遇到姜玲玲尷尬。”
“我不尷尬,不過那個丁同志居然跟姜玲玲說了老師要你照顧她的事情,說明丁同志是把姜玲玲當做情敵呢。也就姜玲玲傻乎乎的看不出來,還拉著她過來想給我難堪。”許菱雙說:“任性不可怕,就怕人太傻。”
秦遠被逗笑了,他哈哈的笑出聲來,許菱雙彎著大眼睛看著他,然后說:“你之后來辦童老師的后事,丁家沒再過來找你麻煩嗎?”
秦遠說:“他們找了的,但我跟順子關系好,他爸爸在這里有頭有臉,嚇唬嚇唬他們就跑了。再說他們是無理取鬧,鬧下去對他們自己沒有好處。你問這個做什么?”
許菱雙微微皺起秀氣的眉頭,低聲說:“聽了這么多,對于那個丁同志……我有一點點擔心。”
“擔心什么?”秦遠還沒明白。
許菱雙湊過去在他耳邊低聲說:“我們這次從童老師的房子里挖出來那么多寶貝,都是會被嚴查的那種……如果丁同志去舉報我們……”
秦遠說:“那就讓她舉報,反正死無對證,查不到東西,她能拿我怎么樣?而且,要是舉報的話,他們丁家大概早就去做了,不會等到現在。明面上,老師留給我的東西只有那套房子和一個存折。房子是祖上留下的,之前也確認過確實屬于老師私人所有。而存折上的錢都是老師這些年來的工資收入跟獎金,這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東西沒問題那就行。”許菱雙說:“只不過,我看丁同志離開的時候那樣羞憤難當,加上你突然結婚,說不定這次回去后,心境又變化了,跑去做點什么。”
秦遠說:“她之前想跟我結婚是為了跟我一起吞下老師的遺產,你以為她對我有什么真心嗎?”
“目的她肯定是有的,但真心未必沒有。”許菱雙說:“我也是女人,我看得出來,丁同志對你還是有幾分心思的,不然也不會把姜玲玲當做情敵。你跟我結婚這件事,說不定會刺激到她……”
秦遠這個人不說別的,光是外形就很吸引女性了,高大俊朗,氣質爽朗而大方,人又聰明懂得多,不管放在哪個年代,他應該都是姑娘們擇偶的絕佳對象。
秦遠說:“就算她去做點什么,我們也不怕的。你放心,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恩,我知道你可以。”許菱雙笑了起來,“好啦,我們不要再說這些事情了。我是第一次劃船看風景呢,你不打算陪我風花雪月一下嗎?”
秦遠便道:“要怎么樣才算風花雪月?我可以給你吟詩。”
“那你吟詩我聽聽。”許菱雙坐直身體,一臉期待。
秦遠想了想,慢慢念了一首童萬河教他的俄語詩,念完之后給許菱雙解釋了一下詩句的意思。
許菱雙聽完,越發覺得自己撞到秦遠是走大運了,這個男人不光能打,還能念詩,實在是挑不出任何毛病了。
兩個人在船上消磨了一個半小時左右,才讓船夫劃到岸邊,然后上岸去旁邊的公園閑逛了一下。
許菱雙從未過過這么悠閑的時光,所以她的心情極好,嘴角一直不由自主的朝上彎著,秦遠看了她的表情也覺得跑來這一趟是值得的。
他們逛到一個國營照相館的門前,意外的發現店門居然是開著的。
走進去一問,原來攝影師一家人就住在后面的屋子里,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打開店門。
“想拍照嗎?外面也可以拍。”攝影師笑著說。
他是一個三十來歲的樸實男子,妻子跟兒子看上去也挺老實的。
“好,那就出去拍,我看這一帶風景特別好。”秦遠說:“什么時候能洗出來?我們過些天要離開這里。”
“一個禮拜就可以拿了,要還是來不及,我可以給你加急,不增加費用的。”攝影師說。
“一個禮拜可以,那就多謝你了。”
秦遠跟許菱雙在河邊跟公園各拍了三張合影,又各自拍了一張獨照。
攝影師見許菱雙生的特別美,便問道:“這位女同志的照片洗出來肯定特別好看,我想把這位女同志的照片放大擺在櫥窗里,不知道可不可以?要是你們同意的話,這些照片就不收你們費用了。”
秦遠說:“我覺得不可以,所以不好意思啊。”
“沒什么,可以理解。”攝影師微微有些惋惜,畢竟這么好看的模特可是很難遇到的。
他們定好了拿相片的時間,秦遠跟許菱雙才慢慢走回住的地方。
之后的好幾天,姜一順還是會一天過來兩三趟,不是送肉就是送水果,而且還提議帶著他們去周邊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