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獨的白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知宜被他手上的血腥味沖的惡心,偏頭就要躲避他的手,卻被他緊緊捏著下頜,不得逃脫,“朕后悔當初跟你說什么春日之約,說什么可以放你離開,你不是說朕對你動心了嗎?既然動心,那朕為何要放你離開?”
“無恥、卑鄙。”江知宜抬手“啪”的一聲打在他的臉上,聲音格外清脆,他的面上又因此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無恥卑鄙?”聞瞻眉心微低,重復她罵自己的話,唇畔勾出幾分笑意來,“朕喜歡你,自然要留住你,左右朕在你心里,本來就是十惡不赦之人,既然十惡不赦,還在乎做這樣的事嗎?”
“喜歡?你配跟我說喜歡嗎?”江知宜睨他一眼,眸中盡然是輕蔑和藐視,“你憑什么跟我說喜歡,憑你暴虐無道,還是憑你自以為是?你說喜歡的時候,當真是丑態畢露、令人厭惡,這樣的你,憑什么說喜歡?”
聞瞻的臉漸漸蒙上一層青色,江知宜的話語卻并未因此而停止:“我捅你一刀怎么了?若是有機會,我只恨不得將你食肉寢皮,你不是想看我低頭折腰的樣子嗎?我告訴你,現在不可能,以后更不會。你在我心中,就是個明明自卑、膽怯,只能用狠絕、陰鷙偽裝的弱者。”
“好啊,當真是好得很……好得很。”聞瞻不斷的重復,終于接受不了她口中的言論似的,松開她的下頜,逃一般的從殿內而出。
江知宜平躺在榻上,劇烈的大口喘著氣,只恨自己適才動手的時候不夠快、不夠狠,才給了他活命的機會。
李施正候在門口,看見他滿身皆是血的出來,頗為大驚小怪的“哎呦”兩聲,一邊招手命人去叫太醫,一邊上前扶住他,小心翼翼的詢問:“皇上這是怎么了,怎么了?”
“不礙事。”聞瞻擺了擺手,靠在檐下的梁柱上,呼嘯的穿堂風使他渾身一震,愈發清醒起來,手上沾到的鮮血已經有些凝固,但并不阻攔有新的熱血從傷口處流出,順著他的掌心不斷墜落。
李施扯著方帕要替他擦拭,卻被他抬手止住,僅僅一夜之間,他心中就生出無限哀愁來,而這哀愁竟全然來自剛對她動過手的人。
聞瞻偏頭往殿內看一眼,只覺得荒唐的可笑,適才在一片黑暗之中,他默默的看著她下了床榻,又到窗前吹了風,而后便是舉著匕首,毫不猶豫的刺向他,那一刀可真是果斷無比。
“皇上,奴才先給您遮住傷口,等會兒太醫來了再為您包扎,要不就讓它這么流著血,也不是個事兒啊。”李施上前繼續相勸。
龍體金貴,不可損害一分一毫,李施偷偷看著他臉上的血痕和巴掌印兒,還有手掌和胸前被鮮血沾濕,已經瞧不清原本模樣的狼狽姿態,暗道江家小姐不僅是禍水,還是個害人不淺的禍水。
聞瞻究竟還是接過了方帕,按在自己的手掌處,又囑咐道:“去將愉太妃已去的消息傳出去吧。”
“鎮國公和朝臣本來就因為江家小姐的事情鬧著,這會兒再傳了這消息出去,能行嗎?”李施有些遲疑,心有顧及的詢問。
他記得皇上初即位時,有許多朝臣反對,覺得先帝的傳位圣旨太過草率,甚至懷疑其中有不可見人的隱秘,也是同現在似的,接連不斷的折子堆到正和殿,明里暗里的要趕皇上下位。
但皇上是個有本事的,用鐵血手段拿捏住了眾人,眼看著得之不易的皇位越做越穩,若在此時再掀起軒波,況且那邊還有離王正在虎視眈眈,只怕到時候不好壓制。
“那就任他們鬧去,若他們真是能翻出花兒來,朕今日也不會穩穩的坐在皇位上了。”聞瞻睥睨著院中雪景,目光堅定,是不容懷疑的自信。
如果那些日日只會上折諫言的朝臣真的有本事,當初這皇位哪還輪得到他坐?只怕早就落在不知名之人的手中了。
“那說愉太妃是服毒自盡而亡嗎?”李施弓著腰又問道。
若真是自盡,只怕不能得到現在的喪禮規格,是有違禮法之舉,連鎮國公府也要受牽連。
“就說是自盡吧。”聞瞻點點頭,垂眸若有所思,片刻之后又道:“朕總覺得此事有蹊蹺,你偷偷查查,江知宜身旁那個侍女不是說,她是回宮路上被人攔住,才沒看住愉太妃嗎?去查查哪個宮人攔住了她。”
愉太妃雖留了字條,說什么有愧鎮國公府,但若她當真就此死了,豈不是讓人覺得,她更加做實了罪名。
“這……皇上的意思是愉太妃的死,是有人蓄意為之?”李施睜大了眼,仍有些不解。
聞瞻未明確應他,只道:“且查查吧,若真有人動手,放出愉太妃是自盡而亡的消息,也能讓那些人暫時放松警惕,不致打草驚蛇。”
第47章 探查 你不是要見朕嗎?見朕做什么?
愉太妃服毒自盡的消息傳出去時, 果然再次引起軒然大波,眾多言官在朝堂上就此事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不停。
或說愉太妃喪葬之禮不符合禮法,應當立即改變, 或問皇上是否當真因美色牽住手腳, 寵愛江家小姐的同時, 連帶其家人一同優待,而就此事,不知鎮國公是不是體會到皇上的恩待, 反倒一改往常作風, 按兵不動起來。
聞瞻端坐于龍座之上,如同局外人一般, 任由他們滔滔不絕的爭論, 并不出言表明態度,大有不顧禮法、任性妄為的意味。
這些人前段時間還在為江知宜抱不平, 只道他荒淫無度,竟公然奪取大臣之女, 可今日又道她是蠹國害民的禍水,當真是翻臉極快。
見皇上對此無動于衷, 言官心中憤慨不滿,但偏偏敢怒不敢言,唯有已經年過半百的尚書令站于人前,年邁枯槁的身軀微微顫抖, 直指皇上昏庸無道, 江山岌岌可危,國祚再無綿延可能,說到悲愴處,弓腰咳嗽不止。
這話說得大膽放肆, 原來還口若懸河的群臣紛紛噤聲不語,等著皇上惱怒之下給尚書令降罪,但聞瞻卻并未動怒,頗為平靜的著宮人送尚書令歸家歇息,并命太醫隨行診脈。
皇上心性不定,此番作為不知是是賞是罰,眾多言官抬頭望著滿臉是傷,連手掌都遭難的皇上,愈發看不透他們的皇上,也不再敢就此事開口,聞瞻則樂的輕松,聽他們又稟完其它事宜之后,毫不猶豫的立即散朝。
朝堂之事令人心煩,回到正和殿之后,又有別的事不讓聞瞻省心,平平生出些心力交瘁之感來。
在長定宮伺候的太監在正午時前來稟事,不知要傳什么難言的話,那太監嚇得不敢開口,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全,吞吞吐吐的不知所云:“皇上,江姑娘讓奴才來給您傳話,說……說……”。
聞瞻最為厭惡這樣說話含混不清之人,連頭都不曾抬,壓著怒火抬聲訓問:“江姑娘究竟說了什么?”
“江姑娘說……說要讓她的侍女隨身侍候,如若不然,便不再讓申太醫施針。”那太監邊說邊偷偷瞄著聞瞻的臉色,不知皇上作何感想。
他入長定宮伺候已經有一段時間,以往只見識過江家小姐沉默不語、事事順從的模樣,卻不知為何突然轉了性,竟長了膽子來威脅皇上。
“她當真如此說?”聞瞻終于抬起頭,睨著那太監,面上露出幾分不解來。
“是。”那太監重重點頭,不敢直視天子之顏,垂頭又道:“適才申太醫正施針的時候,針剛剛落下,江姑娘便突然坐起,并不配合申太醫拔針,說讓奴才來稟告皇上,若皇上不答應讓她的侍女去伺候,她便一直不拔針,就算拔了以后也不會再施針。”
他話音落下,殿內一時靜的落針可聞。
聞瞻的臉色明顯變冷了幾分,長眉微斂,自言自語的說道:“她這是在威脅朕,她居然以自己的性命來威脅朕。”
那太監抿唇不敢吭聲,聞瞻則將手中的奏折砸到桌上,頗為不滿的輕哼一聲,只應:“既然如此,那便讓她留著那些針吧,左右疼得也不是朕。”
“這……”那太監沒想到他應得如此干脆,還站在那兒有些發愣,但看座上人并無改變主意的想法,忙垂頭應是之后,轉頭便要退下。
來之前,他就知道江姑娘這法子不可行,皇上為人,連自個兒的身子都不大在乎,哪會巴巴的因為這個受她威脅。
但他這定論下得過早,因為他朝外沒走兩步,便突然又被叫住。
聞瞻手中捏著沾了朱紅的毛筆,低頭若有所思 ,又突然變了說法,不疾不徐的說道:“她這是不想施針,才以此為借口吧,那朕偏要讓申太醫日日去替她施針,左右不過是一個侍女,去把那侍女調到長定宮伺候她,朕倒要看看,她還能使出什么法子來。”
那太監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一道緣由,稍稍愣了愣,拱手行禮之后,忙又回到長定宮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