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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與騎士,愛欲與背叛,這些東西成了后人們津津有味咀嚼的故事。薇拉怎么也不會想到,這個令她恐懼,充滿算計的環境會在未來被稱為浪漫主義時代。即使這份浪漫充斥著毀滅與狂熱。
無論怎樣,在這個看似擁有密集戰爭和殺戮歌謠的時間間歇中,一個平靜但困倦的早晨如約而至。
萊米勒睡得比薇拉死,他從后往前牢牢擁抱著薇拉,用盡力氣抱著她。比他更加按時醒來的是他下體不安分的小兄弟,在第一縷陽光灑進屋子時它就抬起了頭,讓薇拉的晨夢變得飽脹酸麻。
她醒了過來,然后把男孩子的手從自己身上扒開,最后扯著被單把自己從這個擁抱里解救出來。她昨晚上睡得一點也不舒服,還有一絲不安。
等她躡手躡腳地出了門,稍作等候后,發現自己的魔力漸漸復蘇,甚至開始增加,她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然后她給自己放了清潔咒語。
等她扶著晨霧微涼的扶梯下去后,罕見得看到蘭克抱著劍在門口打盹。這個人好像從生下來就是溫和冷淡又嚴謹的。薇拉又警惕地觀察了他一下,蘭克的銀發閃爍著耀眼的光。薇拉想,她想要一縷據為己有。
就在薇拉沒有急著叫他離開的間歇,一個皮膚泛綠的矮個子男孩接近了這里,薇拉一眼就看出來,他有大部分的地精血統。男孩撿起了地上的一枚硬幣,數額很小,他是第一個撿起硬幣的人。男孩躊躇了一會兒,然后接近了蘭克。
“先生,這是你掉的嗎?”男孩問。
蘭克早已在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垂眸看著地精男孩。男孩跛腿,少一只胳膊,一只胳膊夾著一疊報紙,收要騰出來拿硬幣。旁邊的報紙在早風中被微微吹起,正面的部分寫,王都新令,為低魔力亞人種提供工作引發不滿。后面寫,有人會虐待和歧視亞人種的孩子,駐軍和低收入人口傾向明顯。
“駭人聽聞?!碧m克說,“我已經許久沒見到有人憑借種族評價一個人了?!?
但現在他見到了一個失去右胳膊的地精男孩,只能做早上送報的工作,在白天他們就會消失了。
蘭克俯身,語氣溫和:“不是,你可以自己處置它了?!?
地精男孩說:“謝謝,您是我這段時間遇到最好的人了?!?
蘭克失笑,他什么也沒做。他直起身,不知道該怎么回應這個道謝,半晌之后他只能開口:“請讓我買下你所有的報紙吧。”
等男孩離開,蘭克才抬眼,看了一眼一直看他的薇拉。這時他的目光重新靜下來:“早上好,我記得是您提出了要給亞人種提供工作機會的提議?!?
“還是得看庫修斯采不采納。”薇拉聳肩,然后看著蘭克挑眉:“你該不會也覺得我的提議眼界狹窄,憑著一己私欲發揮吧?!?
蘭克輕輕搖頭:“我在外太久了,都快忘記民眾愚昧的態度也是問題。”
對非人種族的歧視無處不在,薇拉也并不知道該如何拔掉這根隱秘的刺。只要眾神在上,那么那些不被神喜愛和親自創造的種族就永遠上不得臺面。
“您昨晚過得還不錯?”蘭克詢問,落在他眼中的薇拉慵懶又嫵媚。他移開了目光,把眼神落在地上,滑過她的腳腕,看到她一只腳腕帶著銀鏈。
“不太好,我腰酸背痛的?!鞭崩惶吲d,“叫馬車過來吧?!?
蘭克困惑地“嗯”了一聲:“那你更應該多走走,這樣才能緩解,還能增強體力。我提議我們走回去。”說這話時他態度認真,嘴唇緊抿。
薇拉被他再次氣到了:“我穿著高跟鞋呢!要不你來穿著走!”
……
薇拉如愿坐上了馬車,對面是正襟危坐的蘭克。
當薇拉拿起馬車里的點心,吃了三塊后。蘭克終于忍再度開口:“早上吃點心,你的胃會受不了?!?
“我的胃金剛不壞?!鞭崩Q。
“……”蘭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
早該聽蘭克的話,薇拉胃里有些難受,她捂著肚子努力保持表情,不想讓對面的人看出她的異樣。最重要的是,她也有些后悔坐馬車,誰能想到會堵呢?
堵還堵在名媛聚會后的沙龍馬車后,名媛們看到了車里的她。
于是薇拉聽到了大聲的討論,沒有人避諱。
“哎哎哎,快看,是戈蒂瓦夫人呢?!庇腥碎_口,“也不知道小報上說得是不是真的,她舉止粗魯,行事野蠻,經常用異想天開的條例蠱惑陛下?!?
薇拉眉頭一跳。
“陛下沒那么容易被蠱惑吧?!庇腥死碇怯懻摚安贿^話說回來,這位美人霉運高照你們知道嗎?對她表達過好感的狼人將軍現在可……嘖。”
“聽說名聲不好呢,現在處境也不佳?!庇腥藬D眉弄眼:“有人都分析了,陛下微末時她先下手為強,靠床上功夫才迷住年輕的陛下的。結果現在年紀大了,只能做老師自力更生,她不參加聚會,也不購物,不上臺面。不如神殿那位。”
薇拉平生最恨有人拿她和蘿絲德做對比。她推開側面,忍無可忍的脫下一只鞋,朝那面咂了過去。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了那邊的馬車上,發出一聲響。這聲響確實嚇了她們一下,但也僅此而已,她們繼續討論,只不過聲音稍低了一點。
而薇拉失去了一只鞋,她坐在蘭克對面頭疼又尷尬。
薇拉希望蘭克裝沒聽到,不要發布任何意見。但蘭克顯然不會這么做,他環胸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后轉過頭對薇拉說:“她們說得沒有道理,你沒有必要丟鞋。”
薇拉不說話。
這時她們看到了馬車里的另一個人,議論的范圍更廣了。
“蘭克大人為什么在車上?難道說是被強迫跟來的?啊……好可憐。被任性脾氣大的女人指手畫腳,心懷不滿,所以才不發一言嗎?”
……你們是名媛不是鸚鵡吧。
薇拉不想再失去第二只鞋了,她托著腮裝沒聽到。
“她們這么說,你不丟第二只鞋嗎?”過了一會兒,蘭克問道。
“算了……沒意思。”薇拉目光放出窗:“我習慣了。陛下不在乎,我也不在乎了?!?
蘭克扭頭看她,看了一陣子,然后下了車。
“蘭克大人下來了!”名媛們歡呼了一聲,她們都在門口悄悄張望。然后看到男人越過人群,在外圍買了一條銀色腳鏈。
然后他走回來,撿起了那只鞋子。最后他來到薇拉面前,薇拉正坐在前端的馬車桅上曬太陽。一只白皙的腳晃動著,蘭克走上前,單膝跪地,接著又做了一個驚世駭俗的動作。
他捉起薇拉的一只腳,讓她踩在自己膝蓋上,接著給她安穩的穿上了鞋,緊后而來的是他把剛買到的銀鏈子系到了薇拉的另一只腳腕上。
“這樣就對稱了。”蘭克心滿意足,牽著薇拉上馬車,薇拉從他上揚的嘴角讀出陽光快樂。
“對了,最后誡告各位一句話。”蘭克在上車前開口:“如果各位小姐不希望聚會場所天天被巡檢,就低調一點?!?
這句話無比有用,名媛們立刻安靜了。
作者的話:二更補在明天吧。今天實在太晚了。
第一百零六章萊米勒所知的殘忍真相
在下馬車前,薇拉說:“你維護我有什么意思?”
“陛下讓我來護衛您?!碧m克傾身鞠了一躬,“那我就是您的騎士,哪怕只有幾天,女士?!?
薇拉深深督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夸獎:“您非常稱職,敬業。讓我尊敬。”說罷她下車,腳上的兩條銀鏈在光下閃爍。像犯人的腳銬,蘭克不合時宜得想。
……
萊米勒緩步走過陰影中的走廊,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他唇角勾起,腳步輕快,嗓子里哼出歌聲。他早前就要求見自己的母親,黑木卻總說要準備準備,直到昨晚,他才與他秘密碰面,說一切都準備好了。
其實萊米勒對昨晚的碰面有些心懷不滿和警惕,但機緣巧合,他睡到了薇拉。他現在對黑木好感度上升了。
走進房間,他注意到黑木坐在椅子上,身形有些佝僂。
破天荒的,萊米勒主動關心了一句:“你看起來不太好,是生病了還是受傷了?”
黑木搖搖頭,聲音沙?。骸拔一貋淼穆飞嫌鲆u了?!?
“誰襲擊的你?”萊米勒問。
“走狗,王都的走狗罷了?!焙谀据p笑了一聲,帶著嘲意,“您不必介意?!?
萊米勒卻眉頭一跳,無法不在意,他剛才的好心情消失了一點:“不要妄自菲薄你的身手,王都能傷到你的人可不多。你最好告訴我實情?!?
黑木干啞得提起聲音:“好的,好的,如果您想知道。襲擊我的人是蘭克?!?
“他?”萊米勒蹙眉,“他知道……”
“他什么也不知道,起碼現在不知道,我向您保證。”黑木開口,“有人救了我,及時救了我。短時間我們是安全的?!?
“誰?”
“神殿的人?!焙谀拘ζ饋?,“這可是個好兆頭。雖然我不喜歡神殿,但那群老東西是懂一些邪門的東西。他們幫我們,就意味著我們有價值。萊米勒,小主人,您有價值?!?
萊米勒煩躁的說:“別叫我小主人,我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和你們糾纏在一起呢?!?
“那您得快點想?!焙谀竟Ь吹珣B度強硬,“神殿出手相助,我們就在你們學院考完劍術后以您回家的名義離開王都?!?
“離開?”萊米勒有些驚悚,“我基本不回阿加領地。”
黑木輕輕笑起來:“當然不是阿加伯爵的領地,那個鄉下地方算什么家?”他的目光突然變得狂熱,他走過來要握萊米勒的手,“我們回風暴城,那里才是故鄉,您身上有風暴公爵的血。生來就要和偽王拔刀相向,為祖輩復仇?!?
“眾神??!你小點聲。”萊米勒四下望了一眼,他恨不得上去堵上這個瘋子的嘴。他并沒有去風暴城的打算,也對復仇的概念模糊,他如今與虎謀皮的第一目的是弄清楚舊日的真相,把母親帶走。
“您不想走?小主人。”黑木的狂熱在看到萊米勒的眼神時消失了,他的聲音冷下來:“您這么窩囊嗎?”
“我要好好想一想?!比R米勒回看他,有些敷衍:“我有很多東西放不下?!?
黑木冷笑了一聲:“沒有想的余地了。告訴您吧,刺傷我的人是第一騎士,或者說是庫修斯的第一走狗,蘭克。他們遲早會查到這兒,您沒得選?!?
萊米勒臉色驟然大變,他的手按上了劍柄。
黑木卻不慌不忙:“先去見見您母親再做決定吧。”他低下頭,謙卑但尖酸的開口,“您還年輕,無論什么東西捏在手里都寶貝,放不下。但實際上,只要您走出媽媽的羽翼,走入世界。您想要什么寶貝就有什么寶貝,想睡什么女人就有什么女人?!?
萊米勒注視著他,他們目光交戰了一會兒,然后萊米勒移開了目光,他先說:“讓我見見我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