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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流景眼眸微闔,輕輕地點了點頭,盡管他不想相信這些是事實,可是它就是發生了。
水墨凝心潮起伏,這一刻,她終于明白了之前流景的心里,她的內心翻江倒海,酸澀難當,原來,吃醋的味道這般不好受啊。
最關鍵的是,這個女子,她不是個一般人,她是東方流景的屬下,水墨凝忽而之間覺得有些危機重重。
看來,從今以后,她必須將流景看緊了,她絕不容許任何女人跟她搶男人!
她抬眉望著東方流景,少時,方才說道:“所以……你之前是去找了她,跟她說了無論她做了什么,她在你心里也不算個什么嗎?”
東方流景嘆道:“凝兒,她自八年前被我救下之后就入了隱月宮,這些年來,她一直陪著我腥風血雨,我將她當成兄弟一般看待,而今居然發現他竟然是個女子,不僅如此,還為了我用這樣的方法去扳倒風雅茹,這讓我情何以堪?”
面對秦忠,他是可以冷面無情,但是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在痛,因為他們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不是白來的,那是經過一次次血腥風浪之后逐步建立起來。
水墨凝伸手回報住了東方流景,安慰道:“流景,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這只是緣分而已?!?
愛情是要靠緣分的,也是自私的,她不可能因為感動或者其他就讓出自己的愛情,那樣的結果也不是完美的。
所以,即便那個女子為流景付出了最寶貴的一切,她也是不會讓出流景的,這一生,流景只能是她的。
“唉……”東方流景緊緊地攬住她,再次閉上了眼眸不再說話。
月光如水,靜夜安好,水墨凝的心卻在這一刻忐忑起來。
……
因著風雅茹倒臺了,水墨凝便借此機會讓東方流景繼續待在南臨,東方流景點了點頭。
衢州水患之事一直處理了一個多月方才處理完畢
。
待東方流景再次回到紫堯城豫襄王府時,水墨凝的肚子已經有些顯懷了。
其實這個時候也才三個多月而已。
她不知道自己的肚子怎么大的那么快,不過,那種大小也只有熟識她的人才看得出來。
回到豫襄王府時,小竹便跪在了水墨凝的跟前兒請罪道:“小姐,都是小竹不好,如若您不是為了救小竹,就不會被賊寇擄去這么久。”
水墨凝聽了小竹的話伸手虛扶了一下,說道:“小竹,我懷了身孕也不好扶你,這事跟你沒有關系,你且起來吧?!?
小竹搖頭道:“小竹不起來,小竹罪過太大了,真是讓小姐受苦了。”
“小竹,我并未被賊人擄去太久的,我之所以回來得這么晚,是在西玥鎮南王府養胎呢?!?
小竹聞言,笑容綻放,驚喜道:“是么?小姐您真的沒事么?”
“沒事,傻丫頭,起來吧。”
小竹站立起身一邊哭一邊說道:“真是嚇死小竹了,小姐,您不知道那天姑爺好兇啊,小竹以為姑爺要將小竹殺死呢。”
說實話,直到那個時候她才體味到了什么叫恐怖,那天夜里,當姑爺回來后聽說小姐被賊寇擄去了,她便瞧見姑爺的衣衫整個翻滾起來,周圍狂風肆虐而起,直吹得她睜不開眼睛,有那么一瞬,她甚至覺得那吹來的風都割裂開了自己的皮膚。
她只覺自己死了,后來,風勢慢慢停了,她卻聽見姑爺說要將她帶回紫堯。
那個時候,她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死里逃生。
“呵呵,沒事的,事情都過去了?!?
小竹點頭道:“小竹知道了。”
“嗯”
回到豫襄王府后的第二日,她便隨著東方流景入了宮,宮里舉辦了一場馬球比賽
。
馬球比賽是在紫堯城皇宮東北角的一個蹴鞠場內進行的。
現下時至十月,秋高氣爽,萬里無云,吹來的風兒已經十分涼爽了。
水墨凝跟隨東方流景入了場邊上搭起的棚子之中。
他們所坐的棚子是專為皇子王妃所設下的,而他們左側正中央的棚子卻是納蘭昊月的。
納蘭昊月此時還沒有入場,水墨凝與東方流景攜手進了棚子,卻見納蘭睿淅與南宮詩雪,納蘭睿湞與曲念湘,還有納蘭睿漟與虞側妃已經入座了。
水墨凝的視線首先放在了納蘭睿淅的身上,她瞧他眸色清亮,視線精準,當是已經可以睹物了,不過,雖然他的眼睛可以看見東西了,但是他臉上的神色卻是一點也不好。
流景之前也跟她說了,晏青因為救納蘭睿淅而死去了,納蘭睿淅這個人,她自是知道的,以前他就曾為了宗政顏一擲千金,可見他對屬下也是肝膽相照的,晏青去世一事當是對他的打擊相當之大的,他該是傷心了很久吧?
納蘭睿淅感受到了水墨凝的目光,旋即抬眸望向她,朝她微微一頷首,表示自己已經好了。
自從知道她就是林瑾瑜之后,他還是第一次瞧見她的容顏,她的容貌果真是天下無雙,原來,自己以前的那種感覺竟然是真的,她真就長得十分美麗。
東方流景站在一旁,當他瞧見水墨凝與納蘭睿淅正在進行眼光交流時,卻是緊緊地握住了水墨凝的手,水墨凝感受到了他強大的力度,遂收回了視線不再看著納蘭睿淅。
水墨凝收回視線時恰巧看見納蘭睿湞正在看她,她眼眸微微瞇了瞇,唇瓣抿緊,倒是沒有給納蘭睿湞什么好臉色。
納蘭睿湞斜靠在椅子背上,他的唇瓣輕輕揚起,卻是又收回了視線。
水墨凝心里有氣,如果不是納蘭睿湞,自己就不會去救小竹,納蘭睿淅的眼睛就不會瞎了,晏青也就不會死了。
早知如此,當初真該一刀結果了他
。
落座之后,眾人便等候起納蘭昊月。
隔了一會兒便聽見了崔德英的聲音。
“皇上駕到,貴妃娘娘駕到——”
眾人起身跪地相迎,山呼萬歲。
水墨凝抬眸望了過去,這一望之下多少還是讓她吃驚的,只見從前那個精神矍鑠的納蘭昊月居然臉上老相盡顯,他的鬢角還起了數層霜白。
他竟是老了這許多?為了什么?為了阮翩然么?
原來,納蘭昊月也是有真情的啊,他居然有真情?真是奇了怪了。
納蘭昊月伸手虛抬,說了一聲:“平生?!?
“謝皇上?!北娙司従徠鹕?,東方流景攙扶著水墨凝回了座。
納蘭昊月入座之后便對大家說道:“今豫襄王很好地處理了衢州水患一事,此乃我南臨之福,南臨皇宮許久未曾熱鬧了,今兒個大家就在一起樂呵樂呵,等一會兒男子組的馬球比賽朕也參加。”
“好,好,好?!?
眾人的喝彩聲此起彼伏。
馬球比賽分為男子組與女子組,男子組先賽,文武百官與皇子一起參戰,東方流景對水墨凝叮囑了一下之后便起身去換騎馬裝了。其他幾名皇子也相繼離開。
東方流景一走,南宮詩雪便坐到了水墨凝的身旁,對她說道:“二弟妹,有些時日沒見了,你可是有身孕了?”
水墨凝回道:“大皇嫂,我確實有身孕了,三個多月了。”
南宮詩雪笑道:“真是太好了。”
“呵,不就是懷孕么?是個女人就會懷孕的,好吧?”南宮詩雪與水墨凝正說笑著,卻聽那曲念湘冷不丁地冒出這么一句煞風景的話。
南宮詩雪的笑容瞬時僵住,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御醫曾跟她說,如若她再思慮過甚,真的就不太容易懷上了,曲念湘這句話就似一根刺一般扎進了她的內心深處
。
“大皇嫂,您怎么了?”水墨凝瞧見南宮詩雪的神情略有變化,遂關心地問道。
南宮詩雪搖了搖頭,說道:“無事。”她頓了頓,又說道:“我聽說呀,你此次去衢州還立了大功呢,你現在在紫堯城可謂家喻戶曉啊。”
“呵呵,沒什么的,只是幫個忙而已?!?
“哪里的話,現在大家都知道你是神醫呢?!?
水墨凝聞言,笑了笑,卻是沒有說話。
一旁,曲念湘卻嗤聲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會個醫術么?”
水墨凝臉上的笑容瞬時收斂而去,她看都沒看曲念湘,只對南宮詩雪說道:“大皇嫂,我們看球賽吧,他們差不多該換好衣服了。”
“好?!?
二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轉頭看向曲念湘,只當她不存在,曲念湘內心憤懣不已,徑自揉搓著衣擺,不是個滋味。
少時,便聽見場內驚呼聲四起,再次凝眸看向蹴鞠場時,卻見各位參賽的男子們已經換好了騎馬裝。
比賽分成了兩隊,著紅藍兩種服飾,秉著眾生平等的原則,分組采取抽簽的方式進行的,納蘭睿淅與東方流景抽到了同一組,他二人,身著紅色的騎馬裝身姿英挺,宛如神祇。
場外有些還未嫁娶的世家小姐在見到二人雋永的身姿時皆芳心暗許。
南宮詩雪凝眸看向了那個立在陽光之下的男子,一顆心似塵埃一般漂浮不定。
東方流景翻身上了馬,隨后調轉了馬頭對準了水墨凝的方向,他左手握住韁繩,伸出了右手側在身旁,竟是對著水墨凝微微弓下了身子朝她行了一個禮。
他的動作舒展若流云,看得場外一干人等尖叫不已,直說豫襄王英俊帥氣
。
水墨凝額頭有些發黑,只覺得東方流景是個騷包妖孽。
南宮詩雪見狀羨慕道:“二弟妹,你們二人的感情可真是好呀?!?
水墨凝轉頭干笑:“呵呵,謝謝?!?
南宮詩雪抿唇而笑,心底卻是一片心酸。
須臾,場內比賽就開始了,眾人英姿颯爽,風聲凜凜,馬蹄翻飛間卻見球桿如游龍般揮起,那秋卻是穿梭于馬蹄之下。
一局賽下來,納蘭睿淅這一隊勝了,下半場的時候,納蘭昊月換上了騎馬裝上了場。
他參加了納蘭睿淅這一個隊,一周內和納蘭昊月上了場,穿著藍色隊服的人們卻是有些打不開了,納蘭昊月雖然直在場上叫嚷讓他們不要當他是皇帝,但是,哪個有那個膽子不將他當成皇帝?
一場球打下來,納蘭昊月一個人竟是進了好幾個球。
待比賽結束之后,納蘭昊月翻身下馬,指著納蘭睿淅等人罵道:“你們真是的,朕都說了不要讓著朕,你們這些倒好,對手不停地放水,你們又將進攻的絕佳機會讓給朕,這可不是讓朕獨領風騷么?沒意思!下次朕不跟你們玩了?!?
納蘭睿淅微微垂眸沒有說話,東方流景則是目光深遠,納蘭睿湞微瞇著眼眸也沒說話。
納蘭昊月旋即扔掉了手中的球桿朝場外棚子處行去。
待男子打完之后便是女子比賽了。
因為水墨凝懷有身孕,是以,她沒有參加,而南宮詩雪,曲念湘和虞側妃等人卻是已經去換衣服了。
女子同男子一樣,也是分成紅藍兩隊。
眾人上馬之后便開始了比賽,水墨凝一直將視線放在南宮詩雪的身上,因為南宮詩雪的馬術非常的厲害。
“詩雪她的馬技真是挺好的?!彼贿呌^看一邊品評。
東方流景側身在她耳前小聲說道:“這丫頭自小就喜歡騎馬的,當時她說想要跟林瑾珍比試,我早就猜到結局了
?!?
“那一次林瑾珍真是有些勝之不武,詩雪的腳踝受了傷,她卻非要跟人家比騎術,結果還不是輸得一敗涂地?”
“是啊?!?
納蘭睿淅坐他們二人身旁,雖然聽不見他二人在低語什么,但是他們那如膠似漆的模樣到底看著還是有些心酸的。
這一生,他怕是再也不能遇見這樣一個女子了吧?
算了吧,反正他這一生也不打算爭什么皇帝了,好好守著南宮詩雪過日子吧,此次去衢州經歷過生死,他也看清楚了許多事,這一生,能夠跟南宮詩雪結成夫妻也算是上天注定的姻緣,再說了,在以往的日子里,他對不起她太多,他打算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彌補。
現在,母后被打入冷宮不得相見,他只有在夜深人靜時翻墻入冷宮才能探望母后。
那一夜,當他瞧見接著慘淡的月光看見母后時,卻是流下了眼淚,從小到大,母后在他的心中都是無堅不摧的,都是高傲的。
可是那天,他翻墻而入時瞧見的是母后憔悴的神情,以及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眸。
母后看見他時格外的驚喜,上前將他摟進了懷中,其實這個動作,他盼了多少年?可是在以往的歲月里,母后根本就不喜歡抱著他,因為母后說,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不能時常依偎在母親懷抱中的。
而今的他,只剩下南宮詩雪了。
如是想著,納蘭睿淅便將視線放在了場內那個帶著陽光般笑容的女子。
她跟自己一樣,抽到了紅組,她穿著紅色的騎馬裝,就如初見她那日一般,那一次,她跟著自己跑去了北漠的雪山,就為了給她那只雪獒尋藥。
南宮詩雪手中揮舞著球桿,銀鈴般的笑聲從場中傳來,看到這樣的她時,納蘭睿淅忽而就笑了。
其實,憑心而論,南宮詩雪真的是一個不錯的女子
。
納蘭睿淅一直凝眉望著南宮詩雪,然而,就在這一刻,突然發生了一件完全不敢想象的事。
南宮詩雪本來是側身去揮打圓球,可是當她傾身而下時,她的馬兒忽然之間發起狂來,那馬兒的動作十分狂亂,連南宮詩雪都無法控制,納蘭睿淅驚了一下,迅疾起身飛掠而去。
“詩雪!”納蘭睿淅飛奔而去,發出驚天一吼。
東方流景與水墨凝真在你儂我儂,當他們聽見納蘭睿淅這一吼聲時,轉頭之際卻發現納蘭睿淅早已奔入場中。
“發生什么事了?”水墨凝瞪眸問道。
那馬兒早已癲狂,幾個顛簸之下便將南宮詩雪甩下了馬背,南宮詩雪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在她還來不及移動之際,那馬蹄卻是狠狠地踩在了她較弱的身體之上。
那馬兒狠狠地踩了南宮詩雪幾腳之后卻是又撒腿跑開而去。
因為南宮詩雪的馬兒發狂,其余的人皆逃命般地紛紛撤離。
水墨凝被這一突發事故嚇傻了眼,不過,她呆愣也是幾秒鐘的事,須臾她便反應過來了,一旦反應過來便轉頭對東方流景說道:“流景,你趕緊去將那匹馬兒控制住,不要讓它跑走了,那馬有問題。”
如果那馬兒跑走了的話,那么南宮詩雪今日這墜馬一事便查不出緣由了。
馬兒不會無端端地發狂,這件事一定是人為的。
東方流景聞言便起身快步而去,納蘭睿湞坐在棚子之中一臉地閑散,他在聽見水墨凝的一番話語后,眼眸微瞇,從中迸射出陰鷙的光束。
這個豫襄王妃,果真不一般啦。
水墨凝全部心思皆系在了南宮詩雪的身上,此時場內又混亂異常,她懷了孩子不便即刻前往,只有能場內的馬匹全部散開之后她才能近前看個究竟。
納蘭睿淅奔至南宮詩雪跟前兒時,已經晚了一步,南宮詩雪已經被馬兒踩踏了好幾腳了,南宮詩雪側躺在地上,唇角溢出了濃濃的血漬,他驚得瞪大眼眸,嚇得臉色慘白,到得跟前兒時,他蹲在地上一把將南宮詩雪摟在了懷中,問道:“詩雪,你有沒有怎樣?”
南宮詩雪的身子瘦弱而單薄,她被馬兒甩下之后便暈厥了過去,后來又被馬蹄踩了幾腳,登時只覺胸口處傳來了撕心裂肺的痛楚,在那一刻,她的所有神智已經飄忽而去了
。
混沌迷糊之中,她只覺有一雙溫暖的手臂摟住了她,那一聲真切地呼喚讓她掙扎著睜開了眼眸,她被眼前強烈的陽光晃得有些睜不開眼。
面前的這個男子是誰?是她的夫君么?
她費盡全身力氣睜大眼眸看著眼前這個輪廓深刻的英俊男子。
納蘭睿淅,她真的好喜歡他的容顏,真的……好喜歡……
“詩雪,你不要嚇我,你到底怎樣了?哪里痛?”納蘭睿淅看著南宮詩雪渙散的眼神,整個身子都在顫抖,他問完了話,旋即轉頭厲聲喝道:“御醫在哪里?還不給本王滾進來?”
他剛剛決定要用自己的余生去愛這個女子,怎么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怎么會這樣?
人群之外,王御醫在聽見納蘭睿淅的吼叫聲時,撥開人群走了進去,這個時候,場內的馬匹已經全部散開,水墨凝也跟著走向了人群之中,她在心里祈禱著南宮詩雪千萬不要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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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景,這個世上只有一個女人嗎?是嗎?
秦忠,鐘情,唉,情到深處無怨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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