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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染的第一反應不是回頭。
她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在慌亂中她碰翻了椅子, 也來不及扶, 騰的一下轉過身, 撞入眼簾的是沈硯那張矜貴中帶著三分魔魅的臉。
燈光下,他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 含著迷離的光影,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妖、孽。
衛染氣堵,這人怎么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這樣突然闖進來嚇唬人, 算什么意思?
她退了一步, 盯著沈硯,語氣難得的有點不善:“你怎么不敲門?”
“敲了,你沒聽見。”沈硯面不改色, 毫無愧意。
“……那你怎么不使勁再敲一遍?”
“怕動靜太大會嚇到你。”
衛染:“……”
難道突然跑到她背后說話就不嚇人了?
她不知道這人究竟是怎么把這種毫無邏輯的話說出口的,到底是真以為她傻, 還是他真就沒皮沒臉到這種地步了?
衛染在自己房間里換了一身休閑的米色印花家居服,衣服有點過于寬大了, 把她的人襯得更嬌小, 足下踩著一雙毛茸茸的淡粉色棉拖,柔軟可愛。
沈硯眉眼動了動,面前的小姑娘眼睛又圓又大, 眨也不眨地盯住他看,眸色里七分是不可思議, 還有三分譴責, 真像一只天真警覺的小兔子啊。
他意味深長地目光落在桌上那兩只糖果兔上:“男生送的?”
衛染想都沒想, 本能地搖頭。
沈硯挑眉:“不是男生?”
衛染呆了呆, 也不能說不是男生吧……她剛才也不是故意要撒謊,就是在那一刻心里一緊張,還沒想清楚腦袋已經自動在搖了。
倒真的像是在急于否認什么……
她努力回過神來,試圖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
“……”
衛染嘗試組織語言:“就是小時候認識的一個朋友……”
“哦,青梅竹馬。”沈硯語氣明明是淡淡的,可衛染就是覺得哪里有點陰陽怪氣的,她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她莫名地又說:“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
沈硯淡定總結:“所以還是久別重逢。”
衛染:“……”
怎么什么話到他嘴里一說,馬上味道就不對了?
沈硯的視線已經落回到糖果小兔子上:“人家的一番心意,不嘗嘗看?”
他一邊說著,一邊慢悠悠地伸出手指,眼看就要捏住一只棉花糖做成的兔耳朵。
衛染大驚之下,立刻扯住他的袖子阻止:“不能吃!”
沈硯倒是也沒太堅持,任由她扯著,只是說:“這么小氣啊。”
他眉眼間隱隱有些不樂,衛染突然想起來沈硯好像是很喜歡甜食的。自打認識以來,沈硯除了愛捉弄人、在某些小節上不太正經,總的來說對她還是挺不錯的,幫過她不少忙。
她一直也沒有什么回報的機會,結果還吝嗇到一片棉花糖都舍不得給人家吃,是有點不像話了吧?
做人不能這樣。
想到這里,她攥緊沈硯衣袖的手指漸漸松開,狠心咬了咬唇:“你隨便吃吧。”
沈硯斜眼瞟過去,小姑娘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粉唇微嘟著,小臉上是一副慷慨大方、大義凜然的……委屈相。
偏偏,居然異常地可愛。
他仍然維持住表面的高冷,嗤了一聲:“你這個樣子倒像是我要搶你的。怎么,青梅竹馬送你的東西就這么寶貝?”
衛染杏眸微挑,在瞬間有種奇怪的懷疑,他今天的表現似乎是在故意探什么口風……
但這個念頭尚未完全清晰,她看著沈硯再次向兔耳朵伸出去的魔爪,剛才下定的決心忍不住動搖,脫口而出:“你吃掉它就沒有耳朵了!”
沈硯的手頓住。
衛染把腦袋垂得很低,聲音小小的:“沒有耳朵多可憐呀。”
沈硯側頭審視著她,所以她是喜歡這個糖果的造型,所以不忍心吃是嗎?
可是做得再好看,這也是吃的東西,不吃還有什么意思。
只是經衛染這樣一說,他再瞧瞧那天真無邪的小兔子,想象它被吃掉一只耳朵、一個眼珠的場景,竟也覺得有點于心不忍了。
早知道就不要訂做成這種形狀了……
衛染見他猶豫了,心里提起希望:“你喜歡吃糖,我下次專門請你吃行么?你要吃多少都行。”
沈硯眼皮一動,漫不經心地回答:“那行吧。”
衛染總算松一口氣,趁他反悔之前趕緊重新把盒子蓋好,挪到不顯眼的地方。
等她做完這一系列事情才發覺不太對,明明是沈硯不請自來,莫名其妙闖進她房間里,嚇得她差點靈魂出竅。
她為什么還要這么和平地和他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