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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從不太嚴實的車門處鉆入駕駛室里的時候,帶著朱玉的輕聲嘆息深深地鉆入了安欣的耳里。"小孩子家家的,亂說什么呀,你現在不是靠在哥哥這枝上嗎"
安欣把懷里的朱玉使勁的摟了摟。
"啊!"懷里的朱玉忽然輕輕一聲。
"怎么了玉兒"
"有點喘不過氣兒來。"朱玉在安欣的懷里抬起頭來看著安欣,黑黑的眸子亮亮地照著安欣。
安欣憨笑著:"又來了,攝魂大法,攝魂大法。你不要看我,轉過頭去。"
"什么攝魂大法,又來這一套。"朱玉噘嘴嘟囔。
"玉兒,我也給你念一首詞吧。你聽嗎"安欣對著朱玉的頭頂說。
"聽啊,快點。"朱玉又把身子往舒服的挪了挪。
"你聽好啊。"安欣清了清嗓子,"明月幾時有把酒問晴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哎呀!哥,你了不得呀,我都不知道你朗誦的這么好,專業水準的。"朱玉起身邊拍手邊大驚小怪地叫著。
安欣把朱玉又摟回自己的懷中,"躺好,你嚷什么。玉兒,你說天上今天是什么日子呢"安欣的思緒在跳動。
"哈哈!哥是不是想天上的嫦娥呢"
"去,亂說。我想人家干嘛。你不覺得蘇東坡的詞很有些道理嗎"
"噢你講講。"
"就是說還是常人的生活好。也就是說,天上就是天上,人間就是人間,必須按各自的規矩辦,不正常的東西是沒有幸福的,也被他人不理解和不容,不然他為什么說欲乘風歸去,又怕高處不勝寒呢。"
"你在說什么呢老蘇的詞是這意思嗎"朱玉聽得一頭霧水。
安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想說什么。
"我是說。"安欣在整理著思路,"你比如說,生在這個社會當中,有好多事情是不能按自己的好惡去取舍的。"他覺得還是沒有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可一時又不知道怎樣講。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說的也有對的,比如你我都想上學,就身不由己的被安排了上班了,這是不由你我來取舍。也有不對的地方,按自己意思辦的也多了,古代就有,你沒聽說過有七仙女的天仙配,還有女郎織女,還有寶蓮燈的故事。"朱玉在反駁著。
"可你看他們的結局多慘,有的被拆散,有的被天河隔斷,有的被壓在山下,不然蘇東坡怎么會說此事古難全呢。"安欣顯得有些激動。
"你這是歪理邪說。"朱玉駁斥他。
"我曾看過一本書,書中的故事很感人,里面的一首送別詞給我的影響很深,我背給你聽。"安欣還在自顧自的說著:"何事云輕散問今番,果然真到海枯石爛!離別尋常隨處有,偏我魂消無算,已過了幾回腸斷。只道今生長廝守,盼銀塘不隔秋河漢。誰又想,境更換!
明朝送別長亭畔,忍牽衣道聲珍重,此心更亂。門外天涯何處是,但只見江湖浩漫,也難浣愁腸一半。若濾夢魂飛不到,試宵宵彼此將名喚。墨和淚,與君玩。"
安欣剛輕輕地背頌完,朱玉就喊起來,"安欣,你中毒了,你中古人的毒了。你想那么多干嘛這么長的東西你也去記它怨不得你平常難得一笑,中毒太深的過。什么常規不常規,古人哼!古人就是弱。你聽聽□□怎么說,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怎么樣這叫氣魄和膽識,這就是今天的人和古人的差別。告訴你吧,只要努力去做,沒有什么做不成的。"
安欣吃驚地看著朱玉一口氣說了這么多,在他的印象里朱玉是一個非常單純可愛的大男孩,卻不知道他也有這么多的思想。
安欣看朱玉有點急了的樣子,忙說:"好了好了,我們不爭了,也不感嘆了,是哥中毒了行吧時候不早了,休息吧,啊!哥摟著你,你睡吧。"
"你呀!那你也睡吧。"
"好,我也睡。這車就是有人想偷也開不走。沒事的。咱睡。"
學習就要結束了,因為要檢驗學習效果,不合格的可能還要延遲下班組,所以這幾天誰也不敢懈怠,回到宿舍里大家也在自覺的學習。安欣和朱玉被通知要參加單位今年的青工技能比武,"紅椒"技師不斷地給他倆加碼,希望能出好成績。
晚飯后,朱玉又來到301室同他們幾個人一同加練。說練習,其實是一人一本手冊默背上面的技術要求和各種數據,"紅椒"技師說,記不住這些要求和數據就不能對列車狀態是否正常做出判斷,那樣是絕對不允許的。
朱玉和安欣,孫濤和徐志剛,兩人一對,一人默背,一人看手冊核對。枯燥的術語和數據讓他們心煩。背了一陣,孫濤嘆道:"這不是逼著老頭上樹嘛。這么背真受罪,要是跟前兒有輛車,記起來就容易多了。"
"就是,這么著背,想起后邊的又忘了前面的。你倆給想想辦法呀。"徐志剛也背得頭暈腦漲,沖在另一張床上的朱玉和安欣說。
"想辦法辦法嘛到是有一個,就是怕你不愿意。"朱玉伸了個懶腰,邊打哈欠邊看著孫濤。
"哎呀,我的少爺,你只要有辦法讓我記得住,那還有什么愿意不愿意。"孫濤可憐巴巴地說。
"唉!我也是看你難受啊。"朱玉走到孫濤的床邊,拍著孫濤的肩膀。
"你小子,賈家閨女嫁給賈家兒子假(賈)門假(賈)式(氏),你從沒對我使過什么好心眼。快說,什么辦法"孫濤警惕地看著笑嘻嘻的朱玉,不知他又要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