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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不是食肉的老虎
我深陷獵人的陷阱
只是想與你患難一起
生死一起
煙然把他叫醒,相撲男人看了看我,問煙然:“推過牌的?”
煙然點點頭,一邊給相撲男人點煙,一邊唯唯喏喏地回答:“魏叔,我煙然給您帶的人,哪個不是‘洗腦’洗得一片空白?您放心,他很聽話的。”
相撲男人憨笑道:“知道你煙然信得過!倒是有幾個班長,盡給我惹麻煩,帶一些‘洗腦’洗一半的人過來,一接電話就大呼小叫,害得我險些被金哥炒掉!”
煙然說:“行了魏叔,我煙然敢放您的馬后炮嗎?”
相撲男人嘴角一撇:“四年前,你不就放過一次?”
煙然被相撲男人哽了這么一句,啞口無言,但他旋即一笑:“成,如果您還猶豫的話,那我就把他帶到輝叔那里,反正電話室又不是只有你這么一間。”
相撲男人隨即態度大變,站起來拽住煙然,一身肥肉直晃蕩。他央求道:“好兄弟,魏叔跟你開玩笑呢!我這兒就缺人呢,金哥說了,這個月達不到30個人,他就直接找人替我,我還得請你多帶些人來魏叔這里呢。”
煙然頓住腳步,笑道:“您是四朝元老,金哥怎么舍得炒你?頂多升你做信約部的經理,讓您享享清福。”
相撲男人魏叔把我拉到電話旁邊,囑咐我:“煙然都跟你說過電話里應該怎么講了吧?我重復一遍,第一次打電話,三不談——不談公司,不談金錢,不談工作,只談感情,拉攏關系。情緒要亢奮,語調要高,要故作神秘,為第二次打電話埋下伏筆……”
煙然打斷他的話:“行了魏叔,這些我早對他交待清楚了,別浪費時間。”
魏叔看了看我列的名單,問道:“熊澤恩?你朋友?你確信他會來?”
我點點頭:“他肯定會來。”
魏叔翻開一個活頁資料夾,取出一張“臺詞”單,說:“按照上面的條例進行對話,不要僭越話題。”
于是,在相撲男人魏叔的監督之下,我顫抖的手撥通了大熊的電話號碼。煙然一直用眼神暗示我不要驚慌,一定要從容鎮定。
電話那邊傳,傳來大熊熟悉而又久違聲音:“你好,請問哪位?”
聽到他的聲音,我感到莫名的激動、溫暖、依戀,我甚至差點掉出眼淚。我的聲音打顫:“我……我是江韻……”
魏叔示警示我不要有過激情緒,通話要順暢。
大熊聽到我的聲音,發乎關愛的責備鋪天蓋地而來:“小韻!這幾天你上哪里去了,一直不給家里打電話,你電話又打不通,你知道嗎,我們都快急死了!尤其是你媽,她總是一個人偷偷躲在房間里哭,以為你走丟了,還到報社登尋人廣告,她怕你沒錢了,給你打了一筆錢到卡上,她告訴我,她根本沒有轉過你賬上的錢,你告訴我,你的錢哪兒去了?是不是被人搶劫了?你說啊,你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我啊,你要急死我嗎?你用的電話是廣東省的區號啊,你現在在廣東嗎……”
大熊的問題一發不可收拾,所以我打斷他的話:“大熊,我想你了。我現在想開了,既然邱焰決定做一個無義之人,我又何須多情眷戀,是他辜負我的,又不是我辜負他,我何須代其受罪,懲罰我自己?他輕薄我們的感情,我何須堅持到底?我已經累了,從重慶到廣州,我真的累得筋疲力盡,在蕪湖的時候我被人搶劫,差點連命都丟了。可他呢?畏畏縮縮,躲躲藏藏,我不值得為一個薄情寡義的人付出這么多!大熊,真正能陪在我身邊的,只有你,不管我走到哪里,你都愿意跟著我。”
半晌,大熊才說:“不管怎樣,你還是先回來吧,你媽太擔心你了,她就要崩潰了。”
“她擔心我?她巴不得我死在外邊吧。大熊,我死都不想再回重慶了,我不再那么固執了,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現在我只在乎你,我希望你能夠來找我,我們開始新的生活。”
大熊沉默了片刻,說:“看來你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你現在說的,只不過是氣話。”
我憤憤道:“我沒說氣話,句句發自肺腑。那條絆在路燈上的風箏線,不是同時也纏住了你的心嗎?大熊,我真的需要你。”
或許大熊已經覺察到我的言語失常,他警惕地問我:“小韻,你是不是又缺錢了?你別著急,我立刻去給你打……”
“我現在不需要錢,我需要的是你!你自己說,你喜不喜歡我?你愿不愿意出來找我?難道你也只是虛情假義嗎?”
大熊無奈地說:“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弟弟的情況一直沒有好轉,暫時不能脫身。等他的病情好轉之后,我立刻去廣東找你,行嗎?”
到此為止,相撲男人十分滿意我的表現,他正準備讓我掛斷電話,煙然低聲央求他:“魏叔啊,我看那個熊澤恩還有點猶豫不定呢,你就讓他們再多說幾分鐘吧,一定要讓對方百分之百放下戒心才好啊。”
煙然替我爭取了時間,我便對大熊說:“大熊啊,我今天對你所說的,全部都是我的心里話,我給你寫了一首情詩,以表決心。這首詩每個字都有深刻的含義,你給我聽好了,如果你見到我的時候,不能把這首詩倒背如流的話,你就永遠別想再看到我了。”
大熊應道:“好的,你念給我聽吧!”
我用余光瞟了瞟身邊的相撲男人,煙然默契地配合我,故意跟他聊天,分他的心。念那首“救贖詩”的時候,我把每句的第一個字咬得特別重:“落花已隨流水去,難噎悲歌葬春泥。傳來笙簫心冢荒,銷魂何懼愁寬衣?”
為了保證大熊能記住那詩,我重復了三遍。相撲男人好像有所察覺,我立刻掛斷電話,說:“對方愿意來這里,邀約成功。”
魏叔警惕地問我:“你剛才念的什么詩,我怎么聽起來很熟悉……”
煙然迅速替我圓場:“魏叔,唐詩三百首,小學生都背得滾瓜爛熟,哪首不是耳熟能詳啊?”
魏叔狐疑地看了煙然一眼,他竟一邊思忖,一邊默默地吟著那首詩:“落花已隨流水……難噎……春泥……小子,你念給我聽聽!”
我靈機一動,偷換詩句:“落無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煙然對我投以贊揚的神色。雖然相撲男人仍然有些懷疑,但他終究想不出什么來,只好讓煙然把我帶回去,等待“人頭”上鉤。
我們回到地下室,一群人圍在一起看電視,播放的是“企業家”的洗腦演講視頻,沒想他們居然一個個趨之若鶩,陶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