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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悚地問他:“干什么?”
畢老二上下打量著我,嬉笑道:“嗯,這小子長得不錯,體型纖長,臉蛋又精致,澳門佬肯定喜歡……”
畢老二話音未落,煙然歇斯底里地說:“畢老二你喝高了吧,迷迷糊糊看誰都長得好!那澳門佬跟我簽了合同的,半年期限還沒到呢,想單方面毀約?”
畢老二狡黠地笑道:“你以為你什么身價啊,他斯票,眉頭都不皺一下?!?
煙然慌張地說:“不行,道上混的,總得一諾千金吧!至少等到合同過期了,他才能換人?!?
很明顯,畢老二是想拉我去應付那個澳門佬,而煙然則在拼命地保我。太復雜了,這里面真的太復雜了。
畢老二糾纏不過煙然,二話不說就拽著我往外面走,全然不顧我受傷的腳。
煙然嚇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撲跪到畢老二面前,哀求道:“畢大爺,你真的不能帶他去,他還是個孩子,他什么都不懂,而且脾氣很沖,又沒經過我們這行的訓練,要是他應付不當,得罪了澳門佬,你想想,吃虧的是誰?還不是你自己!到時候你兩邊不是人,澳門佬拿你出氣,金哥也要訓你,對不對?”
跪在地上的煙然,全然沒有往常的從容不迫,此刻的他,更像一只受驚的小鳥,拼命保護自己的幼崽。他漂亮的眼睛里,浮出恐懼、崩潰以及哀求的色彩。
畢老二冷笑道:“煙然,難道你忘了,那澳門佬最擅長的,不就是□□新人嗎?他品味獨特,偏偏不愛行家里手,就愛初出茅廬的不更人事的少年?!?
絕望的煙然顯得無計可施,一臉的愁云慘霧。他死死抱住畢老二的腳,帶著哭腔哀求:“大爺,畢大爺!我求求你放過他吧,屋里那么多人,比他帥的有很多,你盡管挑吧!畢大爺,我求你了,你就看在煙然侍候過你的份上,放他一馬吧!”
畢老二不買他的賬,一口咬定就要我:“長得帥的是不少,可是這小子換上女裝,絕對是獨一無二的!我畢老二閱人無數,這點眼光都沒有?”
我知道麻煩降臨了,根本不容我反抗,畢老二就把我拖出去,塞進一輛黑色的轎車里。煙然張開雙臂擋在車前,畢老二把汽笛按得“嘀嘀”直響。兩人僵持了一陣,畢老二忍耐不住了,便踩下油門,把車開出去,煙然敏捷地撲到車窗邊,發了瘋似的把手伸進來撥方向盤,大有同歸于盡的決心。
我被煙然如此激烈的反應嚇懵了。畢老二盛怒之下,踩住剎車,下車摑了煙然一個耳光,煙然轉了兩個圈,才跌倒在地上,他白皙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個觸紅紅的五指印。
坐在地上的煙然幽怨地看著畢老二,一縷血絲從嘴角溢出。畢老二指著他咆哮道:“去你媽的臭□□,你再敢擋爺的道,可就不是讓你吃老子鐵砂掌這么簡單了!”
發泄完畢,畢老二上車,將車開到馬路上。就在我心里烏云密布,認為自己這次必死無疑的時候,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后面傳來:“老二!你怎么對煙然下那么重的毒手呢?”
畢老二立刻踩下剎車,我從轎車的后視鏡里,看到一個穿白底碎花羊角衫的男人正朝我們這邊走過來。
畢老二趕緊下車,向那個男人賠罪道:“老大,是我不好,可煙然他……”
那個男人走過來,打開車門,微笑著對我說:“孩子,下來吧,金哥不會讓你去應付那個澳門佬的,放心吧?!?
原來他就是煙然口中那個頻頻提起的金哥,我原以為他有多大的派頭,原來他也不過如此,相貌平平,衣著平平,油光光的中分發型,額上支著一架墨鏡,倒像一個八十年代的過氣香港歌手。
我憤憤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們這是唱的哪一出,一個扮黑臉,一個扮白臉??傊?,他們都是蛇鼠一窩,沒一個善類。
我下了車,跑過去扶起煙然,替他揩嘴角的血絲。他緊緊抓住我的手,我能感覺到他渾身發抖,或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所以我并未覺得眼前這個人人談之色變的金哥到底有多恐怖。
金哥拍拍畢老二的肩膀,說:“這個孩子我留下了,別有他用,你忙你的去吧”
畢老彷徨不安地說:“老大啊,澳門佬這會兒正在發火呢!我不趕緊給這老烏龜找個漂亮小子,他非得吃了我不可!”
金哥說:“你別說了,我已經決定了,這孩子我要留下?!?
畢老二糾纏不休:“老大,你知道那澳門佬是我們的首席貴賓,得罪不起啊!要是他河東獅吼,遭殃的不還是咱們河西的人嗎?”
金哥的眼里放出凌厲的兇光:“那老烏龜算個屁!是他自己把自己當成首席貴賓,我可從來不承認。老二,去吧,這孩子可以派上大用。”
獨眼的畢老二說不過金哥,便灰溜溜地開著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