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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扶玉指尖挑一下額角發縷,輕拋媚眼,淺笑道:“好看嗎。”
蘇公公有些左右為難,陛下偷偷扮女裝出宮,若是被熟人發現,可就害事了,可別傳出什么流言蜚語才是。
見蘇長瑞不回答,蕭扶玉抬起拳頭要捶人,他忙道:“好看好看,可奴才不放心,陛下要是遇見哪個位高的大人,怎么辦。”
蕭扶玉把面紗戴上,“如此誰還能瞧出朕是誰?朕又不是去逛青樓,能碰見幾個人。”
正此時,車窗外緩緩行過一輛熟悉的馬車,蘇長瑞定睛一瞧,遲疑道:“好像是相府馬車過去了。”
蕭扶玉挑眉,探首瞧去,只見前頭馬車上,刻著的正是相府徽記,似乎剛從相府出來,她道:“這是要去往何處?”
蘇長瑞瞥了瞥,喃喃道:“像是長樂門的方向。”
京都有四方城門,這東門便叫長樂門,乃為嘉朝江山長久歡樂,萬年不衰之意。
蕭扶玉微微挑眉,收回身姿,“跟上去。”
此言下后,馬車便調轉方向,在車水馬龍的長街中,遠遠地緊隨其后。
今日花朝節,衛玠這是要出城踏青嗎?
一路跟隨,相府的馬車果然是去往長樂門,很快在城門前與另一馬車相遇,雙方都沒有下車,只是繼續往前行出城。
看著漸行漸遠的兩輛馬車,蘇長瑞在蕭扶玉身旁問道,“陛下,咱還跟不跟……”
蕭扶玉沉凝片刻,回道:“自然要跟,不過在城外沒了人流的掩飾,還需離遠一些,莫讓其發現。”
蘇長瑞點頭,招呼馬夫謹慎些跟上。
在官道上行了莫約半個時辰,一路的春意盎然,山花爛漫,蕭扶玉都無心觀賞。
不久后,那兩輛馬車停在門庭干凈的寺廟前,有僧人還在清掃著臺階上的落葉,是京都之外的白龍寺。
后面的蕭扶玉連忙提著裙擺躍下馬車,躲在樹木后觀望,而蘇長瑞太胖,樹木根本就遮不住他的身軀。
只見遠處的相府馬車上,一個寶藍衣裙的女子下車,遠遠瞧著亭亭玉立,看衣飾像個姑娘小姐。
隨即便是白綢覆目的衛玠下車,清貴儒雅的氣質讓人一眼便認出是他。
蕭扶玉睜圓了雙眼,衛玠的馬車上竟藏著別的女子,他們還站得這么近?
而另一輛馬車下來的正是京都南伯侯與其嫡女唐柒柒,幾人有說有笑的入寺廟中去。
看來此行的目的,八.九不離她立后一事,但蕭扶玉還是心里幾分不痛快,問道,“與衛玠同乘的女子是誰?”
躲在樹木后的蘇長瑞回道:“隔這么遠,奴才哪里看得清。”
蕭扶玉抿了抿唇,將面紗戴好,往白龍寺內走去,吩咐蘇長瑞莫跟來,衛玠等人認得蘇長瑞的。
第7章 玄鐵 人多眼雜,你怎能獨自出宮。……
白馬寺落座于京都城外,林木環繞,青山高遠,除去林間山雀聲,便是寺內鐘聲和誦念聲。
小徑通幽中,護衛云崢詢問寺內僧人,“今日可有別的什么貴人來祭拜?”
僧人低著眸,不敢多看云崢,道一句:“別無其他貴人。”
得到回答的云崢不再多言,與僧人行禮,便轉而往念靈堂走去。
念靈堂內香火供奉,設有不少靈牌,門外有護衛在侯著,清凈幽然。
堂內幾人沒做言語,僧人將燃好的香交給衛玠,他跪于蒲團上,虔誠跪拜,而桌上的祭品后立著靈牌寫的為衛家衛衡之名。
衛玠神色清冷,跪拜之后將香插入香爐,盲杖摸索著地面退下來,一旁的南伯侯雙手持香柱祭拜。
南伯侯唐謙,年少時有勇有謀,英勇善戰,與父親曾一起在周國潛伏,與父親是摯友,也是戰友。
而后因金羽令被毀一事,二人不合,如今南伯侯淡泊名利,退出朝堂多年,父親則已不在人世。
云崢入門來,在衛玠身邊低語幾句便退下,堂中的南伯侯插好香柱,輕嘆一聲:“走吧。”
在寺廟的走道中,南伯侯負手,問道:“你是何時將靈位祭于白馬寺的。”
“兩年前。”衛玠淡然回道:“待塵埃落地后,晚輩再將父親遷回衛家祠堂。”
“來白馬寺這么多次,還不知故人在此。”南伯侯輕輕點頭,身后跟隨的是唐柒柒與楊望舒二女,兩人不做言語,衛家衛衡之死的原尾,京都知曉者甚少。
南伯侯感懷道:“一別十余年,誰曾想竟再無相見之時,心中傷懷不已。”
衛玠心緒漸沉,“世事無常,人亦無常。”
他自幼隨父親隱居,飽讀詩書,習武練劍,也曾少年心性,自命不凡。
當年先帝死前曾來父親與他,請父親出山輔佐太子,父親并沒有立刻答應,先帝便留下一旨密詔。
所謂的丞相之位本該是他父親衛衡,但先帝在見過衛玠之后,又添了一筆,子承襲相位。
先帝走后不久,一群身著黑衣的死士出現,父親死于亂刀之下,而衛玠帶著密詔和翎羽玉逃出生天,雙眼也因此失明。
而后先帝駕崩,蕭扶玉登基,衛家衛熹被密殺,丟失諜閣監察司的執掌權,自此衛家士族在京都一蹶不振。
那時衛玠心高氣傲,養傷一年后,不顧眼傷未好,入朝為官,用兩年的時間調查誰人是對衛家下手的幕后兇手,重鑄金羽令,重啟諜網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