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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禾瞧不見里頭的人,來到榻前便收起偷瞥的眼色, 端著雪羹湯, 低首道:“皇帝陛下金安, 今兒太后專門讓御膳房的熬制了潤肺止咳的雪羹湯,太后念著近來陛下身子不好, 便讓奴婢送來一盅。”
幃幔里頭的人則抬手輕揮了一下,示意將羹湯放下。
春禾見此,將羹湯放在幃幔在的檀木桌上, 神態畢恭畢敬,又低著頭道:“這羹湯是太后的心意,太后說讓陛下嘗嘗味,可有什么地方不合胃口的地方,奴婢帶話回去,好再讓御膳房的改改。”
那人影有片刻的沉默,終于開口道:“不必勞煩太后費神,朕待涼些后會喝,待病愈后再去看望太后,你退下吧。”
她聲線有些低啞,與以往有所不同,不知是咳的還是別的什么。
春禾頓在原地,還有幾分猶豫,只聽里頭的人咳嗽起來,她不敢再多言,福身道了兩句安康的話,便碎步退下。
待人出了寢殿,長榻的幃幔一掀,躺在其中的卻是昭儀楊望舒,身上穿的是皇帝陛下的便衣,她大松一口氣。
而左側的屏風處,皇后唐柒柒從里走出來,楊望舒輕睨向她,桌面上的雪羹湯微燙。
楊望舒松回自己的聲音,道:“應該沒被察覺吧。”
唐柒柒不語,只是嘆了口氣。
著急的還是蘇長瑞,春禾一走,臉色就變得焦慮不安,口里念著陛下啊,怎么還沒回來。
這皇帝出宮已有五日,兩天前相府來話,說是陛下不在京都,讓蘇長瑞掩護幾日。
掩護是有,但陛下多日未曾露面,難免會有人起疑心,春禾哪里是來送羹湯的,分明是過來試探的。
......
春禾回到慈心宮,便直奔典雅的正殿而去,殿內檀香裊裊,富貴尊榮。
薛太后躺在貴妃榻上,面容仍舊明艷,卻不難看出已呈老態,她帶著瑪瑙戒的手指輕輕敲著榻框,一旁的太監戚德海輕柔地按著她的太陽穴。
太后見春禾入殿來,用眼眸余光掃了一眼她,語氣冷傲,“可見過皇帝了?”
春禾跪在地上,低著腦袋回話,“見了,陛下躺在榻上,奴婢也看不清。”
薛太后微挑著眉稍,停下敲動的手,“近來這皇帝在做些什么,窩在玄華宮里不見蹤影,禁衛軍那邊也沒個信。”
言罷,殿內有些微妙的沉寂,春禾頓了一下,又開口道:“奴婢聽陛下的聲音過于沉啞,可不像之前的音色,不像是同一人。”
薛太后半闔著眸思酌片刻,將戚德海揉著她太陽穴的手按下,“是許久沒去玄華宮走走了。”
昨兒個凌雀山莊的事可不太簡單,她好似錯過了什么,這皇帝在宮中是不是太過于平靜了。
戚德海躬身抬手,將太后攙扶起來,只聽她繼續道:“既然皇帝病得嚴重,哀家這個做母親的,總得去瞧幾眼,才顯母慈。”
底下的春禾叩首,只聽戚德海道了聲擺駕玄華宮,太后步伐輕穩地走出寢殿。
于是這鳳輦從慈心宮一路抬去玄華宮,多名太監宮女緊隨其后,晌午的太陽明媚,卻有些辣人了。
玄華宮外,蘇長瑞還在吩咐底下的太監前去安福門守著,若陛下回宮,多加掩護。
蘇長瑞剛把話說完,抬首一瞧,遠遠的就看到薛太后的儀仗直奔玄華宮而來。
嚇得他握著拂塵一抖,連忙將里頭的宮女梨雅招來,“太后來了!快去稟報皇后娘娘。”
梨雅不敢磨蹭,連忙就跑進寢殿里去。
太后的儀仗來得快,蘇長瑞一轉身就在宮門前了,他換上平靜怡然的神態,從臺階上下來,前去迎接太后。
鳳輦很快停下來,蘇長瑞到了跟前,高聲道一句:“奴才見過太后。”
薛太后姿態雍容從鳳輦上下來,淡淡瞥了一眼蘇長瑞,提步便往里頭走。
蘇長瑞跟在身后又道了聲太后,戚德海則語氣平和地開了口,道:“聽春禾說陛下病得嚴重,太后心念陛下龍體,移駕探望。”
不費幾步路,便走到了寢殿門之外,蘇長瑞趕忙上前,站在殿門前道:“太后金貴,里頭陛下病得嚴重,只怕這病氣染到太后啊。”
薛太后步伐微停,看向蘇長瑞,道:“皇帝近來可三番五次的病下,你這奴才怎么當的,哀家自然不放心,過來看望,你這般攔著哀家做甚。”
言語到此,她口吻變沉,“諸事不利,哀家是該考慮給皇帝換個貼身太監了。”
蘇長瑞頓了頓,平和道:“太后年高,身子不比小輩,奴才這是怕給太子招染上病。奴才是奉先帝諭旨伺候陛下的,太后若想換掉奴才,還得問問皇帝陛下。”
此話使得薛太后臉色一沉,隨即便揮袖道:“你這狗奴才,滾開。”
言罷,薛太后直接越過蘇長瑞,戚德海上前就把殿門給推開,隨后踏入寢殿內。
蘇長瑞蹙著眉頭,急忙跟上去,看來今日太后是定要入這寢殿,在攔就是得罪了。
眾人走過外殿,隔著鶯燕屏風,只聽里頭傳來笑語之聲,蘇長瑞心中正疑惑著,薛太后便已越過屏風。
里殿內有濃重的酒味,長榻處的金色幃幔正掛于兩側,只見身著淡金長衫的蕭扶玉正躺在榻上,衣口半開,脖頸上點點紅痕。
而在她懷里正趴著皇后唐柒柒,正因如此,遮擋了胸前,皇帝身后趴著的又是昭儀楊望舒,三人手里端著酒杯,喝得興盡,畫面既荒唐又靡.亂。
薛太后見此眉眼一沉,心中的疑惑散去,冷瞥蘇長瑞,“這就是你說的病著?”
而蘇長瑞愣了愣,也不知皇帝陛下是何時回來的。
蕭扶玉面容帶著酒紅,飲下一杯酒后,這才見到太后入殿來,驚得一大跳,“母...母后!?”
薛太后目光掃了掃皇后和楊昭儀,皆是衣衫不整,露著白皙的腿,她口吻略帶輕蔑,“哀家倒是說皇帝近來病著,原來是成婚后耽于女色,與妃嬪貪圖享樂,簡直不成樣子。”
蕭扶玉神色些許慌張,像是被發現秘密似的,楊望舒則將她的衣袍遞來,她背著太后將衣袍穿上。
此時的唐柒柒從榻上下來行禮,薛太后瞧著她二人,冷道:“你們就是如此伺候陛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