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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袖樓臺上,蘇長瑞和幾個護衛正躺在地上,方才被他打昏的,蕭扶玉過于專注樓臺底下的人,未有發覺。
蕭扶玉一腳踹在趙千檀的腿.間,趁著他吃痛,一把將人推開,順勢把弓箭對準趙千檀。
趙千檀兩腿.間被她踹得生疼,疼得站不起身來,見蕭扶玉箭刃相對,他冷道:“陛下今日所為,可與臣無半分關系。”
蕭扶玉咬緊牙關,恨不得眼下就將此人射殺,持箭刃招招向他刺來,屢屢又被趙千檀躲避,不過仍是趁其不備,在他面上留了一道血痕。
她怒斥,“朕饒不了你!”
趙千檀不得不擋下她的箭刃,側首一瞥樓臺之下,不免冷笑。
蕭扶玉見此,側首看向方才的遠處之人,那抹白衣已轉身離去,仿若從來沒有出現過,心間登時怕得厲害。
她可以解釋的,她有寫信給他,衛玠知道她要對趙千檀下手,他不會真同她生氣的。
蕭扶玉心慌意亂,在此一刻也待不住,扔下手中之物,再也顧不得趙千檀死活,轉身離開紅袖樓,慌忙追上去。
燈市過半,梨園曲散,伶人與百姓紛紛散場。
蕭扶玉四處尋望著,眼前掠過的是花燈,是桂花飄香,是人來人往,獨獨沒有他的白衣。
正此時,霍方聞訊尋來護駕,一眾禁衛軍跪于地面,蕭扶玉眼眶微紅,冷著聲道:“即刻將趙千檀押入刑部大牢!”
第59章 手札 就差一點,我便放下前世種種了
清晨下了一場雨, 將昨夜的繁華似錦都淋濕,街道上殘花落地,滿地潮濕。
相府書齋, 分外清冷,雨珠順著滴落下來, 云崢站立在書齋門外,愁著眉眼, 與平日不同的是, 書齋里的人是皇帝陛下。
片刻之后, 監察司的人從書齋里出來,匆匆退去,云崢輕瞥了下書齋的門。
才知曉丞相大人收到的信, 和陛下寫的那封不是同一封,這正是命監察司去查此事。
書齋內寂靜無聲,帶有桂香的風從窗戶吹入。
蕭扶玉站在書案旁,發絲被風吹亂,她微紅的眼眸輕合, 極力地忍著眼淚, 房內有著淡淡的紙墨香。
她找不到他了,從城南到城北, 都沒有衛玠身影, 他沒有回相府, 就像從未出現。
心慌得一夜難眠,她只能冒著雨水, 來到相府等著,等他回來。
蕭扶玉張望著房間,皆有衛玠留過的痕跡, 他坐過的梨花木椅,用過的紙與筆,都整齊擺放著。
他究竟去哪里了,她可以好好同他解釋的。
蕭扶玉輕拭濕潤的眼眸,垂手間不慎碰落一本文案,她蹲下身拾起,瞥見書案柜微敞,指尖頓住。
書齋響起輕微的抽屜聲,放在里頭的手札被取出來,一筆一畫皆是衛玠所寫。
似乎屋外又落起小雨來,淅淅瀝瀝的,下得令人心涼。
淡白的紙張上,筆墨清晰。
衛氏衛玠,承家父之志,奉先帝遺詔,匡扶社稷大業,細數前塵舊夢,喪于情深似海。
遠山綠水終過客,待今朝皇權安定,只愿獨身歸故里,望陛下成全。
字字句句意思明顯,蕭扶玉喉間哽住,淚珠落在單薄的紙上,暈染了字跡,亦模糊了視線。
往事種種浮上心頭,衛玠什么都知道,原來他早就在準備離開,難怪他從不提感情。
蕭扶玉搖晃地站起身來,翻找著他的所有奏折,將書齋弄得一團遭,直到見到那本請辭的奏折。
蕭扶玉見此哭泣不已,頹然坐在地上,拈著手札的指尖顫抖著。
她還以為衛玠永遠不會離開,而今心都涼了一大半,昨夜的事,他不會相信她了,他不要她了。
從‘若似月輪終皎潔,不辭冰雪為卿熱。’到手札上的‘遠山綠水終過客,只愿獨身歸故里。’
蕭扶玉僥幸地以為他們是從新來過,其實一直都沒有,曾經發生的事沒有被掩蓋,一直都沒有過去,他一直都知道。
昨日再次重蹈覆轍,他一定恨極了她,該如何解釋......
***
整整一天,丞相大人都沒有出現,雨也下了一天。
天色逐漸昏暗,萬管家差人送進書齋的飯菜,陛下僅僅動了幾口。
幽靜的書齋內燈火闌珊,地面陳鋪著柔軟的錦毯,蕭扶玉側躺在其中,檀桌上的燭火搖曳。
等了一天,她已然撐不住疲累入睡,指尖還拈著那份手札,睡得很淺,淺到步伐聲都能將她驚醒。
書齋的門不知何時打開的,蕭扶玉撐起身子來,不知何時,一襲月白衣衫的衛玠出現房門前的走廊上,正冷睨著她。
他身形依舊挺拔頎長,面無情緒,目光極寒,使得蕭扶玉整整一天的委屈酸楚不得不哽在喉間,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更來不及欣喜,這樣冷漠的眼神,仿若將他們之間的關系隔了萬里。
衛玠提步緩緩走入書齋,蕭扶玉忙從錦墊上站起身,只聽他口吻極其疏離,“你竟敢來見我。”
蕭扶玉指尖微縮,那封手札不慎落了地,滿肚子的話,到了此刻一句都說不出來。
衛玠瞥見手札頓了頓,彎身將它撿起,漠然一掃紙上所寫的,蕭扶玉終于輕聲道:“你是不是...記得以前。”
衛玠立馬沒有回話,如今就算被她知道什么也無妨,走到檀桌前將手札點燃,火苗吞噬了紙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