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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與衛玠身形相近,亦是一襲淡色衣袍,清風雅正,身上無傷,彬彬有禮地跪地行禮。
“微臣衛頊參見陛下?!?
他面容清俊,五官與衛玠有兩分相似,難為是堂兄弟,興許是流落周國許久,膚色偏黑些。
蕭扶玉抬手示意他平身,記得沒錯的話,衛頊僅比衛玠小一歲,當年任監察司一職,在外執行案子時遭到太后劫殺,就此失了蹤跡。
而他失蹤的三年,誰也不知去向,而第一世衛頊在慶陽驛將衛玠救走,在沉寂幾年后,隨衛玠于梧州起義。
在她被衛玠關起來的日子里,衛頊曾助她逃出宮,但她沒有走入京都城,就被衛玠抓了回來,之后她才會被金鏈拴在寢殿里。
之后的日子,衛頊不止一次助她,最后惹衛玠不滿,被派離京都城,為此蕭扶玉曾感到內疚。
而第二世,衛頊則死在周國,無人知曉,衛玠率軍于北疆與周軍相戰時得到的消息。
而這一世,若不是趙千檀在中秋被押,趙家不一定會交出衛頊的信息。
蕭扶玉指尖托著面頰,收起打量的眼神,“二公子了無音訊多年,慶陽驛沒接到人,反倒是自己回來了。”
底下衛頊拱著手,回道:“回陛下,臣自北疆一戰后,的確是被鎮北將軍命人護送回京,只是路程過半,隨行二人對臣發難,相斗之下走散?!?
蕭扶玉輕挑眉稍,“當年出事之后,為何三年遲遲不歸?!?
“三年前重傷,臣因此遺失記憶,如今才想起一切,趕赴京都,與至親相聚?!毙l頊低首回道。
蕭扶玉停頓了話,眸色里染上一縷哀楚,傷懷道:“衛首尊曾是朕的老師,只怪那時朕無力為老師審冤,而今案件得以平反,太后也得了應有的懲治,如老師能見你歸來,想必定會十分開心。”
衛頊端著的手緊了緊,神色沉凝,沒有回話,父親之死亦他的痛,他連父親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回京衛府已物是人非。
蕭扶玉緩緩道:“望冰寒于水,二公子不負衛首尊當年厚望。”
殿內氣氛有片刻沉默,衛頊躬身道:“家父一生嚴明清正,臣亦如他一般為陛下,為嘉朝百姓效力?!?
......
宮中白雪厚重,覆滿一片片碧瓦,宮人提著掃帚清掃,各自忙碌。
衛玠行在廊道上,石板地面干凈且微潮,他緩緩道:“回來去見見二叔,就在府中多陪伴嬸母幾日也成,之后如想回監察司復職,我會安排的?!?
身后的衛頊的注意力卻放在掃雪的宮人上,似有出神,失蹤三年,如今的他顯得內斂許多。
衛頊收回目光,回道:“父親我去見過了,不必再等幾日,立馬復職便好。”
衛玠則停下腳步,側身打量著衛頊,二人皆有沉頓,隨之他漠然地回身,提步行走,“我說幾日便幾日,到時自會安排你來監察司任職?!?
之前的沈震被陛下押至大牢后,這副使位置一直便空著,衛頊走的這三年里,從他口中尚不知發生過什么,為了監察司,他也有必要排查之前的事,再讓衛頊任命。
衛頊沒有反駁,繼續跟在衛玠身后,行過樹木,積雪散落在二人之間。
他再次開口,“近來兄長與陛下的斷袖之說鬧得人人皆知,這可是真的?”
衛玠行在前頭,身形修長挺拔,沒有回首看他,看似淡然,氣氛變得沉凝了幾分。
衛頊道:“為官不正,為佞為幸,衛氏必將嚴懲,族訓所寫,將逐出衛家?!?
衛玠再次停下步伐,與之相似,“朝中的流言蜚語,二弟怎可當真?!?
“但這流言多了,便會成真?!毙l頊面色微沉,回道:“希望不會影響大哥為官?!?
言罷,衛頊低下眉眼,越過衛玠身形,行至宮廊盡頭。
第76章 白玉簪【二更】 雪兒不該同我說句生辰……
十一月初, 厚雪未融。
衛頊在監察司任職副使,沈震的案子便指派給了他,據之前的查辦, 這沈震的確是與攝政王無關,而是與北疆的大周國有絲縷的關系。
隨著凜冬已至, 北疆的戰事安定不少,寒雪肆虐, 相爭起來, 對那一方都無益。
而今周國的動靜越來越大, 總有一天,兩國必有一戰,前兩世衛玠不止一次征赴大周國, 因戰績驚人,明月戰將之稱,聲震兩國。
算算日子,便是來年秋時,一去便是一個寒來暑往, 蕭扶玉只怕到那時她分外不舍。
宣室殿內, 龍案處有淡淡筆墨香。
蕭扶玉手持朱筆批改奏折,如今害喜有所好轉, 前段日子僅是聞見這筆墨味便會惡心泛嘔。
兩個月下來, 她瘦了很多, 將衛玠看得蹙眉不展的。
龍案上的合意糕,被蕭扶玉連吃了幾個, 近來胃口大漲,甚愛甜食。
蘇長瑞則在一旁靜靜待著,偶爾往暖爐里添炭火, 見蕭扶玉咽下一塊糕點,連忙把茶水遞上。
蕭扶玉蹙著眉,喝著茶水道:“為何今日衛玠還沒來宣室殿?!?
蘇長瑞頓了頓,回道:“聽聞是去了吏部?!?
蕭扶玉放下茶杯,神色里有些疲倦,害喜是去了,但這容易犯困的毛病還在。
“去吏部把人叫來?!?
蘇長瑞躬了下身,便挽著拂塵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