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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流霜走到殿中,舉止優雅地行禮,“周國流霜公主見過嘉興帝,望兩國和睦,特獻小小贈物,以表心意?!?
言罷,她身旁的使節呈上寶匣,里頭盛著絳紅懸珠,世間夜明珠難得,這便是其中一種。
殿上的蕭扶玉瞧著匣中的懸珠,畢竟也是見多奇珍異寶的人,一枚絳紅的夜明珠還不至于叫她驚奇。
這長公主的容貌倒是難得的嬌美,在場不少的世家弟子怕是動了心吧。
蕭扶玉道:“流霜公主有心了,明兒朕讓蘇公公去庫房挑幾件好的飾物回贈,也不沒了望兩國和睦的心?!?
程流霜低首淡笑,蕭扶玉則輕揮手示意其入座,而后道一句,“奏樂?!?
殿內響起裊裊音律,悠然自得,宴桌上的菜肴豐富,酒水充足。
不過蕭扶玉是用不得酒的,腹中的瀟瀟不鬧騰就已經很好了,她輕瞥那坐下的程流霜,正鎮定自如地掃視著在場來者,像是在尋什么人。
程流霜的目光似乎在衛玠身上停留片刻,巡視一圈無果后,低眸下來,端起酒輕飲。
蕭扶玉見此,淡淡開口道:“流霜公主這是沒有合意之人?”
今日宴席,誰不猜測這公主是來挑人的,蕭扶玉是個直白人,便也不拐彎抹角了。
程流霜神色平和地看向殿臺上的蕭扶玉,回道:“皇帝陛下,這在場之人,是不是少了幾個士族子弟。”
蕭扶玉微微挑眉,目光輕掃殿內,無人交談,只有樂調聲,這宴無虛坐的,眾人也不知少了何人。
在眾人疑惑中,一直不曾言語的衛丞相開了口,“臣家門中的確有一人未至,便是堂弟衛頊,不過他近來重病臥床,不便赴宴?!?
蕭扶玉松展眉宇,說起來衛頊病著,但是把他給忘了,道:“這衛二公子病著,獨他一人沒來,流霜公主應不會如此不近人情吧?!?
程流霜嬌麗的眉目低沉著,隨之淡淡一笑,“可流霜從來都不近人情,越是少一個人便越要見這一個人。”
蕭扶玉微微沉了臉,這可是不給她面子,還是來找茬的?
程流霜見蕭扶玉眉目間有幾分不悅,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里,自不得張狂,便站起身解釋道:“眾人猜得沒錯,我是挑人的,也是來找人的,我有一故人正是京都名門之子,但卻不識是何許人家,也不在殿中?!?
程流霜看向上座的衛玠,慢條斯理的道:“不過見當朝衛丞相同我那故人有兩分相似,亦不知是否與之相聯,我千里迢迢來此,便是與他一見,望皇帝陛下成全。
“若那人不是,我便親自同他賠禮致歉,不再過問了,就此回大周。”
此言說得落落大方,有理有據,好一個千里迢迢來此,真教人難以拒絕。
蕭扶玉瞥望一眼衛玠,他似乎對此無意見,全憑她做主的意思,在此之前衛頊的確是流落至周國,不久前才回來。
之前上元節時,衛頊倒是還身子硬朗著,周國長公主一來,他便病重上了,古怪。
殿中的程流霜明艷高貴,婷婷玉立,眉目輕蹙,看樣子也是一片誠心。
蕭扶玉松口道:“那便傳見衛二公子赴宴,望他病得還有力氣趕至尚德殿?!?
第81章 流霜【三更】 公主怕是認錯了。……
趁著蘇長瑞前去衛府傳人, 尚德殿內上了伶女舞樂,曲音悠揚,舞姿翩翩。
在場眾人低語私談著, 皆在議論這流霜長公主,誰都知道這衛頊回到嘉朝不過才半年之久, 難不成真和這周國的公主有所牽連。
而程流霜神色沉靜地飲酒,并不在意他人的竊竊私語, 他們周國女子素來敢做敢為, 鄰國的議論豈會放在眼里。
殿上的蕭扶玉半靠著椅背, 單手扶著額角,如若此事是真的,這說明之前衛頊所言在周國失憶, 有一半是假的。
待到樂曲過半,眾人飲酒作樂時,殿外傳來太監的高呼,“衛家二公子覲見?!?
一直話語不多的衛玠輕抬眼皮,衛頊同程流霜的事, 前世蕭扶玉不知, 他是有所了解的,只知衛頊為此吃過不少苦頭。
蕭扶玉輕揮了下手, 讓舞曲的伶女停下舞姿, 攬著長袖退下去。
緊接著, 在眾人的注目下,身著朝服的衛頊踏入殿內, 他神色沉斂,薄唇微白,身軀似乎沒有往日挺拔, 看是真風寒染體了。
衛頊一入殿來,程流霜便將目光鎖在他身上,眼眸微狹,微微揚唇,果然跑回嘉朝了。
在殿中停步,衛頊輕掀衣擺,向皇帝行跪拜禮,恭敬道:“臣衛頊參見陛下,身染風寒來遲,望陛下恕罪?!?
蕭扶玉打量著他,亦不知是真病還是假病,想想一年前衛玠也是如此裝病欺滿她的。
“辛勞衛大人帶病前來,平身,莫傷了身子?!笔挿鲇竦溃骸皞髂銇泶?,是引你見見周國長公主?!?
衛頊緩緩站起身,聽言,側目睨一眼左側的嬌貴女子,很快便收了目光。
蕭扶玉放下扶額的手,望向底下的程流霜,道:“這人也到了,流霜公主瞧瞧,可是你那故人?”
程流霜起身走出來,婷婷玉立的站在明殿中,她眉目松和,“正是我在大周的故人陵游。”
言罷,程流霜看向衛頊,他神色淡漠,不多看她一眼,回道:“公主怕是認錯了,我乃衛氏衛頊,并非什么陵游,更不認得此人?!?
此言道盡,在場眾人低聲議論起來。
上座的蕭扶玉挑起眉梢,反倒是身為兄長的衛玠較為平靜,像是早有猜測。
程流霜剛松和的眉目再次擰起,心間一沉,側過身子正視衛頊,他則身形不動,淡漠無情。
她道:“一模一樣的面容,我可從不會識錯人?!?
衛頊坦然地與她對視,陌生疏離的眼神,仿若二人從不相識,他恭敬地行禮,道:“但在下的確不認識公主,至始至終,在下都是衛頊。”
程流霜追問道:“你可在周國三年過?”
衛頊微頓,本想反駁,怎料一旁品酒看戲的攝政王,卻在此時插了話語,“何止在周國三年,半年前還本王命人將他護送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