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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當文濤說出“我不愿涉險了”后,文灝心有靈犀似的為他直譯過來:“泰國那宗案子犧牲了很多兄弟,他心里暫時有陰影,需要一段時間來過渡。”
高主任眉心舒展,“噢,是是。”
文濤最不喜歡解釋,點點頭退開。
傍晚六點半,處于熟悉階段沒工作任務的文濤果然兌現了早上的承諾,來到了出版社樓下接甄妮回家。
只見她和兩個同事結伴走出來,一見他的車,腳步明顯呆滯,走著走著還停下了,仿佛地面突然裂開一道巨縫,縫中是深不見底的黑洞,再往前一步都恐失足墜落。文濤主動下車,不耍酷、不插兜,徑直走到她面前,“我來接你。”
“誰啊這是?你男朋友?”甄妮左手邊的同事問。
右邊同事低頭竊笑,“怎么沒聽你說過?”
左邊那個也不懷好意地低笑起來,用余光打量文濤。
原來甄妮上崗時沒介紹自己已婚。
這本來也不是什么特別大的機密,甄妮愿不愿說也是她的自由。只是文濤這個人,他的身份,他這么強勢的突然的在她身邊出現,很容易給別人造成視覺沖擊感,然后甄妮還想到了像劉玉蘭、王曼莉那些朋友,連她們都覺得文濤會是個很兇的人,會對老婆管教嚴格,可能還有家暴傾向,那不甚了解她的新同事又會怎么想?
甄妮真不想聽到別人同情她的話!
她執拗地站著不動,一雙閃亮大眼睛充滿懵懂。文濤掠過她的神情,淡淡說:“你們好,第一次見面,我是她先生。”
“啊?”兩位同事面面相覷,“你結婚啦!”
甄妮抿唇,點點頭。文濤把話接過來:“是。我之前在外地出差,現在才回來。”
“原來是這樣。”兩位同事眼神交匯,想法一致,有一個說:“那我們不妨礙你們了,明天見吧,Jenny拜拜!”
“拜拜。”甄妮軟綿無力地揮揮手,還是笑不出。回頭看見文濤面無表情,她喉頭哽咽一下,發出一個“呃”,接著才說出:“走吧。”
上車后,文濤問她想在外面吃晚餐還是買菜回家煮?甄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在外面吃吧,中餐。”
到了茶餐廳,她也心不在焉,一碗鴨腳粟(糊)喝半小時。文濤以為她還想著車的事,忽然說:“明晚,我把你的車開回來。”
甄妮“啊”一聲,回過神來,原來她點菜以后再沒跟他說過話。
正值飯點,茶餐廳食客越來越多,環境不太安靜。他們落座靠大玻璃窗的一張方桌,面對面而坐,文濤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一個寬闊的后背,握餐具的手停住了,便是側著臉,把耳朵湊近些聽她說話。
“不用了,我覺得自己開車也不方便,很多交通規則我不懂的,我還是不開了。”甄妮說。
文濤納罕,“發生什么事了嗎?你今天不是很開心。”
“沒有啊。”甄妮抬頭看他一眼又把視線移開,“就是突然不想開了。”
事實上,從他回來之后,她的情緒就是搖擺不定的,時而發呆時而暴躁,不喜歡和他對視,總想躲著他。
——他深深地感受到。
但他哪會投機取巧?他不擅長表達,每次都是愚昧地問,全順著她的喜好來,她說不,那便不要堅持,她說要什么,他會盡可能實現。如果還有第叁個,她要一下不要一下的,變來變去,他又該怎么辦?
一等一的高手單單對老婆一籌莫展。